李辰看着眼前这只老狐狸,呵呵冷笑,随手将那块大皇子的令牌扔了过去。
纵容王横这样的手下欺压难民,即便不知,也逃不了责任。
“接着。”
陈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盘龙金令!大皇子的贴身信物,见令如见人!
“皇兄想了个法子才让我来到这苦寒之地,他说了,北凉局势糜烂,有些人若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换个人来拉。”
李辰语气慵懒,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陈将军,这粮仓里的粮食,你是想自己开,还是想让我用这令牌请太子殿下懿旨再开?”
陈虎握着令牌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令牌确实是真的。
李辰反杀了暗杀的可能性不在陈虎考虑范围,因为陈虎觉得,如果太子殿下想路上弄死李辰,有一百种方式,不可能会失手让李辰活着来到这里。
难道京城真的变天了?大皇子派六皇子来,其实是当诱饵?
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场针对他陈虎的局?
陈虎是只老狐狸,越是看不透,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和朝中联系不多,没有站任何一派,免得某个皇子上台后清算自己。
相反,只要他陈虎什么都不表态,皇帝便不会猜忌他,下一任皇帝上位说不定还能给他的将军号提一提,从“平北”变成“征北”。
但,他也不会相信李辰的一面之词。
“殿下说笑了。”陈虎脸上的冰冷杀气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具,双手将令牌奉还,
“既然是殿下的意思,末将岂敢不从?来人!开仓!取五百石陈米,分发给难民熬粥!”
五百石陈米,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李辰没有多说什么,这些米足够这三百左右的难民吃上一个多月了。
“多谢陈将军。”李辰收回令牌,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本王舟车劳顿,这北凉王府,应该还能住人吧?”
“自然,自然。”陈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末将早已让人打扫干净,这就护送殿下回府。为了殿下安全,末将特意调了五百精兵,日夜守护王府安全。”
说是保护,实为软禁。
李辰心知肚明,却依然笑着点头:
“那就辛苦陈将军了。”
入夜。
入夜。
残破的北凉王府四面透风,院墙外全是陈虎派来的重甲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辰坐在书房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洞察之眼早已开启。
白天在粮仓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陈虎给亲信的一个眼神,然后那个亲信头上就出现了一个红得发紫的任务标记:
临时任务:去京城探查六皇子被贬北凉虚实。。
如果不截住对方,对方知道自己真的被贬,并不是自己说的什么“与皇兄做了一场戏,想方设法来到北凉”,以自己目前这点人手,是不可能从陈虎手里夺权的。
何况,万一陈虎的亲信大嘴巴,到了京城后乱说,让大皇子知道他不仅活着,并且还利用大皇子的令牌夺了城门,甚至在北凉站稳脚跟,接下来的反扑将会更加猛烈。
“红袖,把灯吹灭,就说我睡了。任何人来敲门,都说我身体不适,不见。”李辰低声吩咐道。
“殿下您要去哪?”红袖紧张地抓着衣角。
“有点事出去一趟。”
李辰换上一身从死士身上扒下来的夜行衣,推开后窗。
窗外是两个来回巡逻的亲信,这两人都是护送他来北凉的护卫。
李辰深吸一口气,洗髓后的身体轻盈如猫。
他趁着两名亲卫交错转身的瞬间,如同鬼魅般翻出了窗户,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跃上了房顶。
保险起见,还是让这两个亲卫继续守着这里比较好。
片刻后,城北一处隐秘的侧门外。
两匹快马正在雪地中疾驰。
“驾!快点!将军说了,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驿站,到了驿站换马,还要星夜赶路。”
马背上的两名骑士正是陈虎的心腹亲信,他们奉陈虎的冰凌到京城打探虚实。
至于擅自用驿站的马?
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了,就说北蛮冬季放马南下,想要劫掠粮草、铁锅和盐巴。
反正依照陈虎的推测,现在大景全国上下也拿不出多少生力军支援北凉,最多是派个使者来鼓舞士气,不会真的派兵来支援。
老皇帝年纪越来越大,年纪越大,反倒越怕死了,皇城十几万的近卫军,只会死死地留在皇城周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老皇帝绝不会动用。
突然。
前面的雪地里毫无征兆地拉起了一道绊马索。
“嘶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惨嘶,前蹄被绊,连人带马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两名亲信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卸去力道,拔出腰刀,其中一个喝问:
“什么人!敢拦军爷的路!”
回答他的,是一抹在月光下凄厉绽放的刀光。
“噗嗤!”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赵铁柱和老兵张三穿着白衣的身影从雪堆后暴起,手中的长刀精准地划过了两名亲信的咽喉。
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一副泼墨红梅。
两人早就接到李辰的指示,出城在这边埋伏好久了,这还要得益于城门绞索盘被李辰破坏,修复预计要三四天时间。
赵铁柱蹲下身,在亲信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蜡封的竹筒。
他捏碎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
借着月光,赵铁柱扫了一眼,又将信纸递给张三。
张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认字。
于是两人将沾染血的雪踢乱,又将两名亲信的尸体拉离道路,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之后,两人便骑马回赶,半途遇到了出来的李辰,于是将信交给李辰。
信上写了李辰夺城杀将、裹挟难民冲城,还附带了一份给大皇子的投名状,承诺只要大皇子一声令下,陈虎愿意代表北凉七万将士、百万百姓支持大皇子登基。
当然,前提是他们确认李辰并非大皇子派来的棋子,而且就算大皇子需要帮忙,陈虎也只是遥遥声援一下。
陈虎可不敢真的“南下勤王”,不然万一北蛮刚好趁这个当口南侵,他死一百遍都不够。
“哼,还好我早有准备。”李辰将信纸收入怀中,
“陈虎啊陈虎,我体谅你等不到亲信回报,准备送你与他们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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