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清点
贺楼圭如同一道掠过雪原的黑影,伏在马背上拼命催动战马。
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杀意,大景骑兵衔尾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如芒在背。
但已经很好了不是吗?比起刚刚徒步被三百骑兵包围,现在至少一马当先将汉人骑兵甩在身后。
凭借他的骑术,只要撑过下一个难关,便是天高任鸟飞!
“放箭!给我射死这头老狗!”
宋强见状,猛地一挥手,数十名精锐骑射手齐齐扣动手弩扳机,密集的箭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扑贺楼圭的背心。
然而,贺楼圭身为黑狼部统领,其马术早已入化境。就在箭雨临身的刹那,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双腿在马镫上一借力,整个人竟然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瞬间从马背上翻转到了马腹之下。
“镫里藏身!”
宋强惊呼出声,这一手只有浸淫马术几十年的老手才能做到。
普通骑兵都轻易不敢尝试,一旦失败便极可能被马蹄踩破肠子!
箭簇“咄咄”地钉在马鞍上或擦着马身飞过,却无一命中贺楼圭。
贺楼圭仅靠单手单脚钩住马具,竟在高速狂奔中依然能稳稳操纵马匹方向,借着战马庞大的躯体作为掩护,继续向北狂奔。
“校尉,这厮属泥鳅的,抓不住啊!”手下高喊着,已经准备再次放箭射马。
宋强正欲亲自带人加速冲阵,趁着被拉开距离前再齐射一轮,一只缠着黑色绷带的大手却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慢着,莫要浪费箭支。”
夏奇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厚重感。
他双腿轻触马腹,策马加速向前横跨几步,此时,贺楼圭已逃出近百米,身影在风雪中变得模糊。
夏奇挂好长弓,在宋强惊奇的目光中,缓缓反手从背后背着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支沉重的玄铁戟。
他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在这一刻由于发力而紧绷,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恐怖的身体机能只靠补充能量便已经能恢复全部气力,100点的武力值让他爆发出常人难以置信的实力!
深吸一口气,他气沉丹田,内力顺着脊椎直达右臂。
“去!”
夏奇暴喝一声,右手猛地甩出。
玄铁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穿过黑夜的帘幕,由于速度太快,竟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障,所过之处,积雪被激荡的气流生生犁出了一道深沟。
连胯下的青骢马都被这难以置信的力道压得腿脚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百余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噗嗤!”
这一戟蕴含的巨力与准头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贺楼圭以为自己即将消失在黑暗尽头、趁着夜色逃出生天时,一阵让他灵魂颤栗的威压,从后方猛然升起。
玄铁戟精准地贯穿了战马的后颈,又从胸腔斜插而出,将高速奔驰的战马连同惯性一并钉死在雪地上。
“唏律律——!”
战马连哀鸣都未发完便轰然倒塌,贺楼圭在惯性的甩动下,狠狠撞在坚硬的冻土上,又被千斤重的马尸死死压住了右腿。
“啊——!”
贺楼圭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青筋暴起。
即便如此,这位草原奸雄依然没有放弃,他满脸是血,挣扎着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刀,对着走近的黑影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
“汉人小儿老子跟你拼了!”
他胡乱挥舞着短刀,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夏奇策马而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对手,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
夏奇翻身下马,脚尖一勾,地上一块碎石飞起,精准地击中了贺楼圭握刀的手腕。
在贺楼圭短刀落地的刹那,夏奇跨步上前,反手擒拿,只听“咔嚓”两声,贺楼圭的双臂便被以极具技巧的手段直接折到背后。
随后,夏奇从腰间抽出一条浸过冷水的粗牛皮绳,三下五除二便将贺楼圭像捆猪一般捆了个结实,又撕下贺楼圭的一块羊皮衣角,塞住了他的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后方赶到的宋强等人都看呆了。
在贺楼圭绝望的眼神中,在宋强带领的一种骑兵惊愕的目光中,夏奇单手掀起重达千斤的战马,将贺楼圭从战马身下拽了出来。
“带走吧,可惜,他镫里藏身,我也没办法在不伤战马的情况下让他停下。”
夏奇单手提起贺楼圭,将其像麻袋一样扔在宋强的马背上,随后翻身上马。
宋强愣了两秒,连全歼黑狼部、活捉贺楼圭的喜悦都被夏奇恐怖的实力冲淡了一些,这才回过神来,精神洋溢:
“走!回城跟王爷报喜了!”
朝着北凉城的方向,在一片肃杀中,三百骑兵打扫贺楼圭亲卫身上的战利品,高高兴兴凯旋。
因为要打扫的战场范围较大,不仅要整理没烧完的物资带回去,还有俘虏要押运回去,宋强估计王立还要再忙活一会。
事实也正是如此。
洼谷上方的黑烟逐渐稀薄,原本被火光烧得扭曲的空气,重新被塞北刺骨的寒风填满。
积雪在烈火的舔舐下融化,又与蛮族士卒的鲜血、焦黑的炭灰混合在一起,冻结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暗紫色冰泥。
王立将剩余士卒分出千人作为清理小队,他带着清理小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废墟之中。
“清点完毕了没有?”王立按着刀柄,声音由于长时间在浓烟中指挥而显得沙哑。
和王立在一侧埋伏的士卒也都差不多,中间交战时阵风将浓烟往北吹,不少将士嗓子都因为在浓烟中喊叫沙哑。
“禀报将军,初步清点的结果出来了。”一名满脸黑灰的文书官快步走上坡顶,手里攥着一份用炭笔写的登记册,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栗与狂喜,“黑狼部,嘿嘿,这帮狗崽子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