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第一百台下线。”
魏向前站在生产线旁,手里捏着一张检验单,额头上全是汗。
李山河从设备旁走过,停在贴着编号的机柜前。
“序列号。”
“sh100—0001,哈尔滨厂第一批。”
“测试。”
“电源,信号,温升,断电重启,都跑过两轮。”
“再跑一轮。”
魏向前看向旁边的技术员。
“听见李总的话了?”
几个工人立刻围到机柜旁,螺丝刀,万用表,测试线全摆上桌。
陈守仁拿着记录本走过来。
“第一批一百台可以交,第二批三百台正在装板,剩下四百台要到晚上。”
“芯片够不够?”
“够首批,下一批要等乌法材料和苏联芯片到货。”
高桥从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电源模块。
“山河一号光刻胶做出的芯片,已经通过首轮高温测试,能不能放进这八百台,还要看陈守仁最后决定。”
陈守仁翻开记录本。
“样片能用,大批量还得再跑三轮。”
“百路交换机先用现有合格芯片,山河一号继续试产,两条线不能混。”
李山河看向魏向前。
“设备装箱以后,送往哪里?”
“北京一百五十台,河北两百台,山西一百五十台,山东两百台,河南一百台。”
“运输路线呢?”
“铁路为主,汽车接站,赵刚已经把护送安排好。”
“每到一个地方,谁接货,谁签字,谁负责安装,名单再核一次。”
魏向前把文件递过去。
“地方邮电局都有接收人,技术组也按省分了四队。”
“遇到地方拖延呢?”
“先联系省局,省局不管,再找邮电部。”
“别找关系压人,设备按合同走,谁拖一天,记录一天。”
魏向前点头。
厂房外面传来叉车倒车的嘀声,八百台机柜排成四列,木箱盖板已经钉好,箱角刷着红漆,旁边贴着防潮纸。
彪子扛着一块木板进来。
“二叔,南边那排箱子要不要再加道铁皮?”
“你问韩建国。”
“俺问了,他说看你。”
“那就加。”
“加了铁皮,车皮装不下。”
“拆掉车厢里那批办公桌。”
魏向前赶紧开口。
“李总,那是北京研发中心要用的。”
“研发中心先用旧桌子,设备先走。”
彪子咧嘴。
“俺就说办公桌没机柜金贵。”
陈守仁瞥了他一眼。
“你那张嘴要是能少说两句,厂里还能省几斤粮食。”
“俺吃的是饭,不是设备。”
“你吃饭也得交钱。”
“俺二叔管饭。”
李山河看向他。
“从今天起,厂里食堂不许赊账。”
彪子脸一垮。
“二叔,你咋跟娜塔莎学的?”
“她比你懂规矩。”
下午三点,第一列货车驶出厂门。
车头挂着临时通行牌,车厢上盖着帆布,四名退伍兵坐在后车,赵刚站在驾驶室旁,逐辆检查铅封。
“第一车发北京,第二车去河北,路上不许私自换车。”
赵刚对司机说。
“赵队长,到了地方没人接呢?”
“先停站,电报回厂,别把货卸给陌生人。”
司机赶紧点头。
李山河站在门口看着车队离开,韩建国从仓库里跑出来。
“李总,哈尔滨下雷雨了,山东试点打来电话,说那边已经开始测试。”
“这么快?”
“设备昨晚到的,地方局连夜装机。”
电话被接到办公室,方志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李总,山东济南试验点已经接通,三十六路通话同时运行。”
“天气呢?”
“雷雨,线路上有两次电压波动。”
“机器怎么样?”
“继续工作。”
“把波形和故障记录发回来。”
“没有故障记录。”
方志远停了一下。
“只有两次自动切换。”
陈守仁听见这话,伸手接过电话。
“切换用了多久?”
“两百毫秒。”
“有没有丢话?”
“没有。”
陈守仁把电话捂住,看向李山河。
“这批设备能过。”
“让他们继续跑。”
电话那边传来杂音,夹着雨声。
“陈工,济南邮电局要问一个问题。”
“你说。”
“这套交换机能不能长时间在雷雨里工作?”
陈守仁回头看李山河。
李山河朝他点头。
“告诉他们,按规程接地,按说明维护,机器可以继续跑。”
方志远把话传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说:“他们说外面雷越来越大,想把测试暂停。”
李山河拿起话筒。
“告诉他们,先暂停人工操作,设备继续通话,值守人员离开机柜,别拿人去试雷。”
方志远应了一声。
十分钟后,电话重新响起。
“李总,雷击了。”
“机器呢?”
“线路跳闸,交换机自动切换到备用电源,通话还在。”
“继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