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要把电源断掉重启。”
“按操作规程来,先断输入,再看备用电源,别乱拔线。”
陈守仁把新的记录纸铺开。
“这种天气正好,平时测不出问题,雷雨能把毛病全逼出来。”
李山河看向窗外,哈尔滨的天被雨幕压低,厂房檐沟里水流成线。
“设备怕不怕雷?”
“设备不怕,装设备的人怕。”
彪子在旁边插话。
“俺不怕。”
陈守仁看他。
“你上房顶接线去。”
“俺突然有点怕。”
电话里传来方志远的声音。
“李总,山东试点已经连续运行两个小时,零故障。”
“河南呢?”
“河南通话测试正常。”
“河北。”
“电压不稳,备用模块切换三次,线路没断。”
“山西。”
“山西那边刚开始下雨。”
李山河把四省的记录放在一起。
“让各地把数据按小时回传,别只报好消息。”
“地方局说,设备比进口机便宜,维护也简单,想追加订单。”
“先把首批跑完。”
“他们已经在问什么时候能供第二批。”
“第二批产能排到什么时候?”
魏向前翻开生产表。
“按两班生产,八百台要二十天,三班生产能压到十二天。”
“今晚开始三班。”
“工人会吃不消。”
“招临时工,重岗位轮换,药膳饮品按孟老的配方发,食堂热饭跟上。”
“电源模块和芯片呢?”
“高桥负责加急验收,陈守仁把不合格的挑出来,不能用废料去赶交期。”
魏向前点头,转身吩咐车间。
傍晚,邮电部来电。
接线员把电话递给李山河。
“是北京赵立新。”
“李总,四省试点的首轮数据已经汇总,邮电部准备发一份通报。”
“通报写什么?”
“表扬山河通信设备在雷雨季节运行稳定,建议各省邮电部门扩大国产设备采购。”
“建议两个字够不够?”
电话那头笑了。
“你还想让文件替你下命令?”
“我想让地方知道,出了问题找我们,没问题也别拖合同。”
“这句话我能写进附注。”
“那就写。”
“还有,今天上午又来了三十七份订单,省局和市局都有,年内需求已经超过三千台。”
李山河看向窗外的车队。
“先交八百台,再谈后面的。”
“你们的年利润估算已经出来了。”
“多少?”
“按现有价格和成本,首年利润可能接近两亿元。”
彪子听到这里,端着饭盒从门边探头。
“二叔,咱发财了?”
“你先把饭盒盖上。”
“俺就是问问。”
赵立新在电话里说道:“李总,外头不少人等着你们出错。”
“谁?”
“外资厂商,地方代理,还有几个准备压价的设备商。”
“让他们等。”
电话挂断后,陈守仁走到桌边。
“李总,订单多了,芯片和电源会先卡住。”
“我知道。”
“生产线也会卡,测试人员会卡,售后更会卡。”
“你想说什么?”
“别让订单牵着鼻子走,先把能交付的做稳。”
李山河看着他。
“八百台按期交付,四省运行数据全部合格,下一批订单才接。”
陈守仁点头。
“这样我能睡觉。”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六个。”
“保持。”
“伊万只睡三个。”
“让他按六个算,谁不听,谁停工。”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第二列车已经装满。
韩建国跑进办公室。
“李总,邮电部通报传真来了。”
李山河接过传真,纸上盖着红章,标题写着山河通信百路交换机试点运行情况。
魏向前凑过来。
“这是表扬咱们?”
“是。”
“那咱们能不能把它贴厂门口?”
“贴两份,一份厂门口,一份食堂。”
彪子立刻说道:“俺那屋也贴一份。”
“你屋里贴什么?”
“让俺媳妇知道,俺跟着二叔没白跑。”
李山河把传真递给韩建国。
“今晚把订单和试点数据送北京一份,送老周一份,剩下的封存。”
“明白。”
韩建国刚要出去,电话又响了。
接线员接起后,脸色变了。
“李总,港岛宋经理急电。”
李山河拿过听筒。
“什么事?”
宋子文的声音穿过杂音传来。
“山河通信的订单传到海外了,摩托罗拉和爱立信的人,已经在港岛碰头。”
“他们来谈合作?”
“他们带来的文件里,写的是联合技术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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