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雾。
是菌丝孢子。
村口松木杆前,冯大壮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
石灰线已经扩到第五圈。
大黄拴在杆子上,冲陈峰低吼了两声才认出来,尾巴甩得啪啪响。
“峰哥!嫂子从昨晚到现在没挪窝!”
冯大壮嗓门劈了。
“地基缝里冒金光,她拿活泉水泼了一宿!”
陈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大壮,直奔陈家院。
院门口三道石灰线。
醋土堆了半尺高。
苏清雪坐在门槛上。
面前摊着账本,左手攥笔,右手按着肚子。
脚边摆着三个白瓷瓶。
两个空了,一个还剩半瓶鬼见愁活泉水。
她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死死盯着地基。
“回来了?”
“回来了。”
陈峰蹲下,手背贴她额头。
冰凉。
系统面板弹出苏清雪体征数据:
体温36.2,血压偏低,胎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二――偏高。
“你一宿没睡?”
“睡了。”
苏清雪翻账本,指给他看。
“卯时记录:地基温度从十八度升到二十三度,金光持续,菌丝沿砖缝往外爬了三寸。我用活泉水泼了七次,每次压住一刻钟就反弹。孩子踢了两个钟头,辰时停的。”
“现在呢?”
“没踢了。但――”
苏清雪顿住,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
陈峰掌心贴上去。
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系统面板弹出来的――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生物电信号频率7.2赫兹,与胎儿心率共振,匹配度91%。
地基下面,传来清晰的、有节奏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分钟一百四十下。
苏清雪捂着肚子,抬头看他。
“孩子没动。”
陈峰掌心按在她腹壁上。
另一只手摸出沈明兰血样残管,拧开盖子。
他把暗红粉末倒进最后半瓶活泉水里,摇匀。
水变成淡粉色,瓶壁凝出细密金丝。
“这是你大姨的血样底管,能干扰母体生物电四十分钟。”
他把瓶子递过去。
“你喝一口,剩下的泼地基缝。”
苏清雪没问为什么。
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苦涩参味冲上喉咙。
她把剩下半瓶泼进青砖缝里。
金丝从砖缝里缩回去。
心跳声停了。
面板显示:苏醒度49.3,生物电共振匹配度从91%降到34%。
四十分钟。
陈峰站起来,看着正房地基。
青砖缝里残留的淡金粉末还在发着微光。
他蹲下,开启猎人之眼透视。
地基下四米处,那根菌索神经束正在缓慢收缩。
末梢仍死死贴着炕底石板,随时准备二次暴起。
“四块铜牌呢?”苏清雪问。
“在我身上。”陈峰拍了拍暗袋,“四牌镇基,得等孩子出生。现在只能压。”
苏清雪在账本上写:
七月十日辰时,陈峰回村,沈明兰血样残管投入使用,共振暂时中断,有效窗口四十分钟。地基神经束未断,缩而未走。
她写完,抬头看陈峰身后的沈建国。
以及马背上的方淑华。
笔尖停住了。
“那是――”
“你妈。”陈峰说,“活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