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日戌时。
陈峰把三瓶鬼见愁活泉水塞进帆布包。
正常心率段钢丝盘用油纸裹好,别在腰间。
苏清雪递来一张壹号楚字铜牌拓印。真牌已镇入地基,拓印上五角星纹路清晰,能短暂触发传声管共鸣。
“拓印最多用三次,第三次纸就酥了。”苏清雪把拓印折成三指宽,按进他的暗袋。
陈峰点头,出门叫上齐老蔫和韩少校。
三人打着手电,沿石灰线往鬼见愁外口走。
雪还在落。地上七寸一步的光脚脚印被新雪盖了一层,轮廓仍在。
齐老蔫走在前头,手里攥着麻绳和铁钩,嘴里叼着没点的旱烟。
韩少校带了两个防化战士,背着火焰喷射器跟在最后。
鬼见愁外口北十一步。
第三根传声管从石壁里伸出半截,管口结着薄冰。
陈峰蹲下,开启猎人之眼扫过管壁。
上次压制留下的淡金菌丝痕迹还在。颜色比七天前深了两个色号,像发黑的陈年松油。
“摇机子。”陈峰把正常心率段钢丝盘递给齐老蔫。
齐老蔫架好手摇发电机,接上改装钢丝录音机,一手扶盘一手摇把。
转速稳在每分钟六十圈,死死对齐沈明兰的正常心率。
陈峰把拓印贴在传声管外壁,五角星朝上。
铜管嗡了一声,管口薄冰碎裂。
心率声沿铜管传入石壁。
前三分钟,母体按老规矩应和。
铁链声三长两短。苏醒度从47.2%微升到47.5%,再回落。数据走势与七月一日第一次压制完全一致。
第四分钟,出了岔子。
铁链声没按三长两短的节拍收尾。
三短一长,停两秒,又是三短一长。
陈峰抬手。齐老蔫立刻停摇。
传声管里铁链声还在响。不是回音。母体在主动敲。
“它在说话。”韩少校凑近。
陈峰盯着面板。低频信号被系统拆解成波形,铁链声的频率从7赫兹跳到7.3,再到7.1,在一个区间里反复拉扯。
波形下方弹出一行字:
低频信号重复模式检测。匹配结果:锚……
母体变了。它在找东西。
壹号铜牌拓印贴在管壁上,母体根本没搭理。
震动方向偏南。
二号干燥仓铅坑方位。
血样突变体在坑里跳,母体在坑外喊。两头在连线。
“继续摇。”陈峰盯着铜管。
齐老蔫发力摇把。正常心率每分钟六十下强灌进去。
铁链声从三短一长,被硬生生压回三长两短。
苏醒度从47.5%往下掉。47.3、47.0、46.8。
降到46.2%时,陈峰拔开第二瓶活泉水,沿传声管口直接浇下。
铜管嘶嘶冒出白气。管壁上残存的旧菌丝往回缩。
苏醒度死死压在45.8%。
陈峰收起拓印,齐老蔫停机。
三人转身欲走。韩少校的手电光柱晃过传声管壁下方。
有东西在爬。
新菌丝。
淡金色,比头发丝略粗。正从石壁深处的裂缝里钻出,贴着铜管外壁往外长。
三秒往前探一截。主动延伸。
方向不是朝传声管口,是朝南。直指铅坑。
陈峰蹲下。
裂缝的方向,连着鬼见愁深处的铅门。门底那道头发丝宽的缝隙,之前用参须苔藓封过声音,但封不住菌丝。
“刮下来。”陈峰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