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十二天的空,得有人用活气填上。”
“我打。”陈峰说。
沈建国摇头:“你打一头鹿,它安静三天。三十年的胃口,养肥了。”
“现在它醒了一半,三天的量,怕是顶不住一天。”
苏清雪算盘打得快:“那就天天打。打到参王成熟,接上根系,断它吃人这条线。”
“山里大货有数。”沈建国提醒,“你天天杀,杀光了,它照样饿。”
屋里没人接话。
陈峰盯着碾盘上那个圆圈,又看向北坡。
北坡的松林,昨夜还绿,今早全黄了。
“浓度。”他忽然说,“沈叔,鹿安静三天。要是猎物更大呢?”
沈建国愣了一下。
“明兰只浇过鹿。”他说,“再大的,她没敢试。”
“她说过一句,越大的东西,死的那口气越旺,母体认这个。”
苏清雪笔尖顿住,抬眼看陈峰。
“你的意思是,打一头顶五头的,够它吃半个月,留出工夫等参王?”
“对。”陈峰说,“不打小的,专打大的。”
“一头大货的活气,能省我半个月跑断腿。”
他翻出面板。
把猎杀大物入账的那行“生物能量?微量”调出来。
微量是因为从前杀的都是寻常野猪、狍子。
系统提示:猎物体型越大、活性越旺,释放生物能量浓度越高
“系统认。”陈峰说,“它说越大越浓。”
苏清雪把这条记进账。
又在旁边写:母体食活气,浓度第一,体型决定浓度。
她合上账本。
“那就找东北最大的活物。”
陈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老龙口雾线后退那天,他在雪地里见过一串巨大的蹄印。
比脸盆还宽。
“犴达罕。”他说出口。
“犴达罕是啥?”屋角的冯大壮探头问。
“驼鹿。”沈建国说,“长白山最大的鹿,公的能有一千二三百斤。”
“角张开比门板还宽。”
“如今整个长白山,就剩老龙口那一头。”
“打着了,够喂它半个月。”
陈峰把枪从墙上摘下来。
56式半自动,枪身擦得发亮。
他习惯性搓了搓手指。
“今晚给媳妇加餐。”他低声说。
顿了顿,又补一句:“也给山加餐。”
苏清雪盯着他的背影,握紧了铅笔。
“陈峰。”她说,“打之前先回来。”
“我把账记清楚,几时打、打多大、它吃下去苏醒度降多少,一笔一笔对。”
“喂多了它长得快,喂少了它要闹。”
“这账,得我管着。”
陈峰回头看她,点头。
“你算,我打。”他说。
辰时末。
院门“哐”地被撞开。
齐老蔫冲进来,棉帽歪在脖子上,直喘粗气。
“陈、娃子!”他扶着门框,“黑松岭!黑松岭那头野猪王下来了!”
陈峰的手停在枪栓上。
“碗口粗的白桦,踩倒俩!”齐老蔫喊道,“那畜生在山上窝了多少年,从没下过山!”
“今儿个邪门了,跟被人从窝里轰出来似的!”
“直冲着咱屯子来的!”
苏清雪手里的铅笔顿住,在账面上戳出一个黑点。
陈峰转过身。
猎人之眼开启,视线越过院墙,望向北坡。
那个方向,大地下方,隐约传出沉闷的震动。
母体的胃口,已经等不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