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日辰时,大队部。
苏清雪把碘酒重新滴在沈明兰残页背面。
那行隐写字又浮了出来。
“它吃的不是血。”她念,“是活物死时散出的生机。”
陈峰站在炕沿,盯着那七个字。
“生机。”他重复。
苏清雪抬头:“你打猎的时候,那个面板,杀了大货会跳什么?”
陈峰打开系统,翻出狩猎记录。
每一次猎杀大物,盲盒下面,确实有一行小字。
平时都被他略过去了。
获取生物能量?微量
他从前只盯着盲盒里的布票、奶糖、自行车票。
谁去管那行不冒油水的东西。
“有。”他说,“杀大货会入账一点'生物能量',我没在意。”
苏清雪的铅笔停在账本上:“就是它。”
她把“生物能量”“活气”“生机”三个词圈在一起,画了根线连上“增幅器”。
“三十年了。”她说,“那台机器埋在打谷场底下。”
“方圆十里,野兽老死、树木枯死、虫子掉地上,散出来的那点活气,都被它吸走喂母体。”
“封了管口,等于断了它的口粮。”
“所以它喊饿。”陈峰说。
“所以北坡一夜枯黄。”苏清雪接话,“它没饭吃,开始抢山里活着的。”
沈建国坐在门边的木墩上,瘸腿伸直。
他听了半晌,忽然开口。
“五三年。”他说,“明兰用过一回。”
两人都看他。
“那年冬天,坑道里那东西闹得凶,传声管口往外冒气。”
“明兰打了一头鹿,趁血还热,端着浇进管口。”
沈建国搓了搓断腿的膝盖:“浇完,它安静了三天。”
苏清雪的笔尖快起来:“鹿是刚死的?”
“刚断气,血还冒热气。”
她在账本上飞快算:“风干的、放久的不行,得是刚死、还热乎的。”
“新鲜大货死的那一下,散出来的活气,比干物浓多少?”
“明兰说过个数。”沈建国想了想,“她说一头活鹿断气那口气,顶得上一筐风干肉。”
“五十倍往上。”苏清雪落笔。
陈峰没说话。
他蹲下身,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块风干的狼心。
去年冬天他猎独眼狼王,狼心当时没舍得吃,存进了空间。
如今黑乎乎一块,硬得像石头。
“试。”他说。
辰时三刻,打谷场。
雪停了,地面塌出的圆圈还在。
石碾子歪在一边。
陈峰把风干狼心放在碾盘上,正对地下增幅器顶盖的位置。
他盯着面板。
检测到残余生物能量?浓度极低
不足以触发投喂
底下没动静。
母体那声“饿”还是每刻钟一回,闷在四米深的铁壳里。
“不够。”陈峰把狼心收回去,“干的不行,跟你说的一样。它要的是刚死那口气。”
苏清雪披着棉袄站在场边,手按在肚子上。
她看着那块黑狼心。
“陈峰。”她说,“全村,只有一个人能天天打到刚死的大货。”
陈峰回头。
“你。”她说。
猎人之眼,百步穿杨,随身空间。
他一直当这是发财的本钱。
原来老天爷给他这套东西,是让他来喂这座山的。
“以猎代喂。”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下这四个字。
“沈姨残页里写,等参王成,可代我守。”
“参王还差五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