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的土炕烧得温乎。
苏清雪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推到陈峰面前。
陈峰接过铅笔,在舌尖点了一下。
铅笔芯沾了潮气,写不出字。
他在炕沿磕了两下,落笔写字。
“猎大货,取活气,喂山底下那位,三天一头,让它睡着。”
他边写边念。
“盲盒里出的东西加快参王长根,浓缩丸子浇参王,孩子的动静再添一把。”
“一百一十一天里把参王养熟,挖出来喂给它。”
“它吃饱了接着睡六十年,打谷场底下那个增幅器接着养山,咱屯子就太平了。”
苏清雪拿过笔,在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以猎养参,以参喂山。”
“增幅器”三个字是沈建国教的词。
打谷场底下那口铸铁圆柱,是关东军昭和十四年埋的“增幅器丙型”。
这玩意儿专把山底下那东西每分钟七下的心跳放大,顺着四根铜管辐射出去。
三十年来,靠山屯的水土、药材、紫貂、老参,全靠这个养肥。
苏清雪另起一页列家底。
“浓缩丸子五粒,浇参王用了一粒,剩四粒。”
“一粒顶参王自己长十四天。”
她往下数猎物。
“领主级的大货,眼下知道三头。”
“驼鹿王打了。”
“独眼狼王在北坡深处,那是头瞎了一只眼的老狼头子,带着一群崽子。”
“黑熊王在老龙口禁区边上。”
老龙口是长白山深处那片原始针叶林,常年大雾,指南针进去就转圈。
村里人叫它禁区,说进去九死一生。
陈峰有猎人之眼,旁人看是雾墙,他看是平地。
“再往里头有什么,得进禁区才知道。”
苏清雪在纸上画了条横线,标上日子。
“靠这三头加眼下的丸子,能撑到八月中。”
“八月中以后,你就得进老龙口了。”
陈峰点头。
他从随身空间取出参王的根钵。
千年参王的次生根泡在琥珀色药水里,须尖白中透着淡金。
陈峰捏起第二粒浓缩丸。
丸子化进半碗鬼见愁活泉水,水转成琥珀色。
他把水浇下去。
参须往上拔了一寸。
面板上跳字:参王次生根进度41144→55144。
苏清雪正坐在炕这头。
腹中孩子动了一下。
陈峰开猎人之眼,看见胎儿的生物电向外漫开,正好罩住那只根钵。
进度又跳:55→58。
“孩子又帮了一把。”苏清雪手按着肚子,“五十八了。”
陈峰心里默算。
五十八往上,自然长还得八十六天。
后头还有猎杀的奖励和三粒丸子。
压一压,能赶在血样满活性之前熟。
那管血样是个心病。
沈明兰一九五三年留下的血样,封在二号干燥仓的黑铁皮箱里。
离了身子十七年八个月,眼看十八年满,活性一天往上爬。
沈明兰残页上写明白了,血离体超过十八年,它会自己找路回家。
陈峰把根钵收回随身空间。
他拇指食指搓了搓。
前世在城里数票子留下的毛病。
如今手里没钱,捻的是空气,搓两下心就定了。
他扛起墙根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今晚给媳妇加餐。”
“顺道,给山底下那位也加餐。”
苏清雪看着他往腰里别子弹。
“你打猎那会儿,心跳别超过六十。”
“知道。”
“它认平静,怕慌。”
陈峰应了声,出门。
大黄从炕底钻出来跟上。
傍晚回来时,陈峰左肩扛着半扇狍子肉。
狍子算不上领主级,喂不饱山,是给媳妇加的餐。
真正的大货还得明后天进北坡找独眼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