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上萝卜狍子肉。
松脂柴火的香味窜满屋。
陈峰盛了一碗,撇去浮油,端到炕桌上。
“趁热。”
苏清雪没接碗。
她看着陈峰。
“孩子没踢。”
陈峰伸手去探她肚子。
“不是那个意思。”
苏清雪声音压得低。
“今儿白天,方静宜绑在条凳上的时候,她手心夹出来那片白壳,记得不?”
陈峰记得。
那片白壳纹路跟参王次生根一模一样,七根一束的螺旋纹。
泉眼底下那窝白蛋,跟封门的参王是同一种东西。
陈峰从兜里摸出那片用黄纸包着的白壳,放在炕桌上。
刚放下,苏清雪肚子里的孩子重重踢了一下。
面板亮了。
“检测到极近距离存在母体休眠期种子碎片。”
“胎儿生物电主动发起同化……”
桌上那片白壳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
不到两秒,白壳风化散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连带着一丝极淡的金气,顺着空气钻向苏清雪的腹部。
“同化完成。”
“胎儿―参王共振加成由3%提升至11%。”
屋里很静。
陈峰盯着面板上的字。
胎儿直接把母体留种的玩意儿当养料给吸收了。
苏清雪摸着肚子。
“它把那东西吃了?”
陈峰开猎人之眼。
胎儿的生物电比早上稳,心率一百二十八,朝向地底。
向外漫的信号比先前匀。
炕下四米,四块楚字铜牌镇着的菌索纹丝没动。
参王那边,须尖的搏动从每分钟七下压到了六下。
加成涨了,参王长得更快。
可母体留种的东西能被孩子当养料吸收。
陈峰想起残页上沈明兰那句话――“孩子是桥”。
他把碗往苏清雪跟前推了推。
“不知道是福是祸。”
“参王熟得更快了,这是好事。”
“可它认了这东西的味儿,往后得盯死。”
苏清雪拿过铅笔,在账本上写字。
“七月廿一,戌时。”
“胎儿同化母体种子碎片一粒,共振加成升至一成一。”
写完,她搁下笔,端起那碗狍子肉喝了一口汤。
“凉了。”
“你再给我盛一碗热的。”
陈峰起身去锅边。
盛汤的工夫,苏清雪在身后开口。
“它要是把我孩子当成了下一口饭……”
陈峰回头。
苏清雪摸着肚子,看着他。
“那咱就把它喂得太饱,饱到它根本顾不上认这一口。”
陈峰端着热汤走回去。
“参王熟之前,我一天进山一趟。”
“独眼狼王、黑熊王,挨个打。”
“打不够,我进老龙口。”
外头起风了。
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北坡林场深处,白虎王长啸一声。
陈峰胸口暗袋里,四块楚字铜牌轻轻跳动。
不是七下。
十二下。
他按住胸口,没作声。
苏清雪低头喝汤。
陈峰在心里记下。
从孩子同化那片碎壳起,牌子认的,又多了一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