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雪粒子砸在铅衬隔离帐篷上。
劈啪作响。
方静宜直挺挺躺在行军床上。
她右手掌心的烫疤彻底裂开。
皮肉翻卷间,淡金色的菌丝疯狂扭动。
一分钟跳了九下。
“按死她!”苏怀远厉喝。
沈建国和齐老蔫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方静宜的肩膀。
苏怀远指尖夹着三根银针,接连刺入她右臂的曲池、手三里、合谷三穴。
针尾落下,泛起乌黑。
帐篷里飘起烧焦的松脂味。
“脉象还在往上顶,压不住了!”苏怀远额头见汗,手指被针尾的温度烫得发红。
陈峰摸出贴身暗袋里的油纸包。
里面是千年参王次生根最后的碎屑。
不到指甲盖大小。
“最后一点了。”陈峰碾碎药渣,兑入仅剩的半瓶鬼见愁活泉水里。
清澈的泉水化作浑浊的琥珀色。
陈峰单手捏开方静宜痉挛的右手,将药液滴在金线扎根的裂口深处。
嗤――
白烟升腾。
翻腾的金线剧烈抽搐。
迅速萎缩,退回皮下深处。
陈峰盯着她的手腕脉搏,默数。
一、二……七。
九赫兹的狂暴心率,被强行压回每分钟七下的静息状态。
方静宜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断了。”陈峰直起身。
参王碎屑彻底耗尽。
容错率归零。
再出事,只能拿命填。
沈建国松开手,盯着方静宜腕上重新闭合的烫疤。
“泉眼底下那窝白蛋,被这药切断了共振。但管不了多久,那东西已经记住她了。”
“够用了。”陈峰掀开门帘,将风雪挡在身后,“回大队部,定路线。”
……
大队部东屋。
煤油灯芯挑得极亮,灯罩熏出了一层黑灰。
大账本摊在火炕的炕桌上。
苏清雪披着银灰泛金狼皮大衣,手里转着半截中华牌红蓝铅笔。
目光在手绘的靠山屯地图上梭巡。
屋内没人说话。
韩少校、沈建国、齐老蔫分坐两旁。
“三条路。”苏清雪笔尖点在地图上,划出第一条线,“北坡参帮旧道。距离适中,但必经老龙口泉眼。”
“不能走。”陈峰靠在墙边,直接否决,“泉眼底下那三枚白蛋正在催熟,带着参王过去,等于肉包子打狗。蛋一破,全屯子得陪葬。”
苏清雪点头,红蓝铅笔在纸上留下一道重重的红痕。
笔尖移向正北。
“第二条,老龙口正面。绕开泉眼,直插禁区腹地。”
“太远。”沈建国摸着自己的断腿,“老龙口现在零下三十度。陈峰刚打完犴达罕,被抽了百分之七的生机。再扛暴风雪走远路,还没到铅门,先冻死在半道上了。”
苏清雪笔尖一顿,落在地图西南角。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她抬眼看向陈峰,“老水渠暗道。”
韩少校挺直腰板。
“我带防化班清理过两遍。零号留下的硝酸铵土炸药、反相听诊器,全拆干净了。通道稳固,直达铅门外室。这是最短、最快的一条线。”
“时间怎么算?”陈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苏清雪翻开大账本,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
“犴达罕的活气,能让地底那位爷睡十八天。今天七月二十五。”
“你需要三天时间恢复生机,加上一天准备物资,一天移栽。”
“五天。”苏清雪拍板,声音清冷,“七月三十日子时,进暗道。卡在它饿醒之前,把参王喂进它嘴里。”
“可以。”陈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