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辰时。靠山屯北坡参帮旧道。
陈峰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厚实的翻毛皮鞋,脚下踩着枯黄的松针。
刺耳的脆响中,干枯的针叶直接碎成粉末。
沈建国紧了紧身上的旧军大衣,瘸着腿跟在后面。
齐老蔫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腰上挂着军绿色帆布水壶,走在最后。
三人停在半坡。
陈峰蹲下身,拔出56式军刺,挑开表层泥土。
土块干硬,没有半点水分。
地面裂开巴掌宽的缝隙,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周围的蒿草连根枯死,原本长满野果的藤蔓全部发黑。
往下挖了一尺,泥土全变成了散沙。
“地气被抽干了。”沈建国看着四周的枯树,眉头拧成死结,“这东西饿疯了。”
陈峰拍掉手上的干土。
打谷场底下的增幅器断了供养,母体只能靠剩下的两条神经束吸取周围的活气。
老龙口泉眼就是其中一条。
“从这走,离泉眼多远?”陈峰问。
“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齐老蔫指着右侧的密林,“当年参帮走这,就是图泉水解渴。现在谁也不敢去。”
陈峰看向右侧。
老龙口泉眼方向,升起一层极淡的金色薄雾。
“我过去看看。”陈峰提着军刺。
“陈峰!”沈建国一把拉住他,“手稿上写了,带着壹号血脉靠近,泉眼底下会起反应。”
“我不靠近。”
陈峰往前走了三十米,停在一块黑色花岗岩后。
这里距离泉眼刚好五十米。
他开启猎人之眼。
视线穿透岩层,穿透七米深的冰冷泉水。
水下石台缝隙里,那条粗大的白色神经束正在搏动。
神经束旁边,一层灰白色的菌膜兜着三枚白蛋。
白蛋有成人拳头大小。
泉水不再清澈,泛着浑浊的淡金色。
水底铺满了一层死去的林蛙和冷水鱼。
它们的活气被抽干了。
三枚白蛋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微弱的能量。
陈峰调焦,锁定白蛋。
白蛋表面布满裂纹。
裂纹比前几天更深,淡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
系统面板跳出数据。
目标:母体休眠期种子(孵化中)
状态:高频共振
搏动频率:9hz(每分钟九下)
陈峰盯着面板。
九下。
犴达罕死的时候,地底母体吃饱了一顿,心跳降回了每分钟七下。
这三枚白蛋的频率却升到了九下。
方静宜右手金线的搏动频率,也是九下。
蛋在催熟。
它们在等饭。
陈峰立刻计算距离。
带着千年参王走这条路,参王的纯净活气会直接灌进这五十米内的白蛋里。
蛋会当场孵化,直接把参王吞掉。
这条路不能走。
陈峰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齐老蔫腰间的步话机响了。
老式军用对讲机传出刺耳的电流声,韩少校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
“陈峰!收到回话!”
齐老蔫按下通话键:“少校,我们在北坡。出啥事了?”
“方静宜疯了!”韩少校语速极快,“她把手上的铅皮手套咬碎了!牙全断了!右手金线炸开,缠住了帐篷铁架。她正把铁架往外拽!”
陈峰一把抢过步话机:“她往哪个方向拽?”
“正北!老龙口泉眼的方向!几个战士按不住她,她力气大得不正常。开不开枪?”
“不能开枪!”陈峰大吼,“她身上有九下心跳的共振网。开枪见了血,泉眼底下的蛋会顺着血气直接破壳。用活泉水泼她!我马上到!”
陈峰把步话机扔给齐老蔫,拔腿就往山下跑。
“老蔫,你守在这,盯着泉眼!建国叔,跟我回村!”
陈峰速度极快。
体质强化后的爆发力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
方静宜是行走的引爆器。
泉眼底下的白蛋在加速孵化,急需活气。
母体吃不到参王,就想先把方静宜这个“种子”吃掉应急。
十分钟后,陈峰冲进鬼见愁外口。
铅衬隔离帐篷已经严重变形,粗大的铝合金骨架向外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