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陈峰睁眼。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右手掌心持续发烫,皮肉紧绷。
他侧头看苏清雪。
她侧身朝里睡,呼吸均匀,隆起的腹部随每一下呼吸微微起伏。
右手掌心的“陈”字血痂在发光。
淡金色,不刺眼,但黑屋子里足够亮。
光脉冲一下,停顿,再一下。节律极慢,他默数,六下一分钟。
和地底那东西的静息心跳一模一样。
金光映亮了苏清雪的侧脸。
陈峰攥拳,光从指缝漏出来。
他翻身下炕,趿拉棉鞋,脚底板踩着冰凉砖面往外走。
灶房水缸在灶台左边,半缸水,缸沿挂着葫芦瓢。
陈峰把右拳伸进缸里,凉水没过手腕。
光没灭。
水面浮起一层细金粉,顺着指缝荡开。
他搅了两下,金粉散开又聚回来,贴着他手指打转。
院里大黄“呜”了一声。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低吼。
陈峰侧头看过去,大黄站在狗窝前,前腿往后缩,鼻子贴地嗅了一下。
它猛地退了两步,尾巴直接夹进后腿中间。
它不认他了。
陈峰抽出手。
水缸里金粉慢慢沉底,缸沿留下一圈淡金水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掌心金光压进袖口里,看不见了。
“陈峰。”
苏清雪站在灶房门口,披着棉袄,头发散着,眼睛盯着水缸。
“做噩梦了,攥死个虫子。”陈峰擦手,“吵醒你了?”
苏清雪没说话,走到水缸前低头看。
缸底有一层金粉沉淀。
她伸手蘸了一点,搓了搓指腹,凑到鼻子前闻。
没味道。
“什么虫子能把手攥出金粉?”她问。
“灶房里什么虫子没有。”陈峰绕过她往回走,“睡吧,明天还得去打谷场看看。”
苏清雪没跟上来。
她在灶房站了一会儿,把缸沿金水印用袖子擦掉,回屋。
炕上,陈峰已经闭眼装睡。
她躺下,没碰他,眼睛一直睁着。
天亮了。
七月二十九,晴。
陈峰踩着露水去打谷场。
石碾子还在老位置,底下六米埋着关东军“增幅器丙型”――三十年前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造的共振器。
四根铜管分别通向知青点、老水渠暗道、陈家院地基和老龙口北坡泉眼。
原本靠吸收方圆十里活物死时散出的“活气”喂养母体,同时把母体静息心跳辐射出去养山、养参、养紫貂。
三天前四口封死,现在山黄了一片,但母体吃了犴达罕活气和千年参王,暂时不闹了。
陈峰右脚踩上石碾子底座。
“咚。”
闷响从脚底传上来,不是他踩的。
底下那东西对他的触碰有了直接反应。
系统面板弹出:
壹号血脉识别码同步:51.3%(较昨夜+0.3%)
母体状态:深度休眠?消化期
同步趋势:休眠期持续上行,预计60天消化期内累计增长3-5%
陈峰盯着“51.3%”看了三秒。
昨夜下水封蛋时还是51%,睡了一觉涨了零点三。
它睡着了也在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