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笔记里提过一句。”
沈建国翻着残页,指着一行小字。
“第三支所地下三层,甲号管路控制室在二层铁皮走廊尽头。”
“她还写了一句――'甲三号管阀门无法从外部关闭,须入控制室手动锁死。'”
陈峰把铅皮筒收进随身空间。
他拉开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看了一眼。
二十发,满弹。
鬼见愁活泉水精粹还剩小半瓶。
断脐汤药效还剩三天。
“明天进。”
他转身往回走。
“先把废墟外围摸清楚,画个图给清雪。”
沈建国跟上来。
“陈峰。”
“嗯。”
“甲三号管如果一直在给铅坑加热……”
沈建国停下脚步。
“那七月十日我们封地基、埋铜牌、浇活泉水,全白干了?”
陈峰继续往前走。
“没白干。”
“地基那条神经束封住了,母体听不见胎心了。”
“但血样那边,我们一直以为靠石灰和铅板能压住。”
“底下有根管子在烧火,上面盖再厚的被子也没用。”
沈建国没再说话。
两人穿过松林回到村口。
苏清雪已经在大队部等着。
陈峰把废墟三层结构、甲三号管和铜管黏膜样本一一摆上炕桌。
苏清雪拿铅笔在账本上画管线图。
她把甲三号管从废墟到二号仓的走向标了出来。
又在“血样活性”栏旁边加了一行字:
“暗管催化,非自然回升。七月十日铅坑升温原因查明。”
她搁下笔,看着陈峰。
“得进去切断。”
“明天。”
“几个人?”
“我和沈建国,两个。”
“底下空间窄,人多了反而麻烦。”
“韩少校的人封住废墟正门外面,齐老蔫带大黄守二号仓。”
苏清雪从抽屉里翻出沈明兰残页原件。
她对照管线图看了两遍,指着甲三号管中段一个节点。
“这里。”
“管路图上标了个'断'字。”
“明兰的意思是这里可以物理切断。”
“位置在二层铁皮走廊中段,得进到里面才能找到。”
她把残页递给陈峰。
又从炕头拿了半瓶活泉水精粹,塞进他棉袄内兜。
“够用一次。”
“进去后如果菌膜堵路,浇开。”
陈峰接过残页折好,收进暗袋,和四块楚字铜牌贴在一起。
苏清雪的手指碰到铜牌时缩了一下。
牌面是烫的。
她低头继续记账。
陈峰出了大队部,去找韩少校交代布防。
走到打谷场边,步话机响了。
韩少校的声音传出来,夹着很重的杂音。
“陈峰,二号仓铅坑出事了。”
陈峰停下脚步。
“今天早上开始,坑底温度不再是缓升。”
“每个时辰涨半度。”
“按这个速度,不到十天就突破临界。”
陈峰看了一眼北坡方向。
老龙口废墟的铁门在雪雾里若隐若现。
门框上那块锈铁牌的反光一闪就灭。
沈建国站在他身后。
陈峰按下通话键。
“韩少校,加派人手盯死二号仓。”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进第三支所。”
步话机里传出回应。
“收到。”
陈峰关掉步话机,往陈家院走。
身后沈建国的拐杖戳在冻土上,一下一下,节奏全乱了。
院门口。
大黄趴在门槛上,鼻子对着正北方向,喉咙里压着低吼。
苏清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陈峰,孩子又踢了。朝下。”
陈峰推开门。
炕桌上账本摊着。
最新一行写着:
“七月廿九。甲三号暗管确认。铅坑温度加速。剩余时间:不到十天。”
他把步话机放在桌上,脱了棉乌拉上炕。
苏清雪的脚搁在他腿边。
很凉。
他伸手捂住。
掌心“陈”字血痂的淡金光透过指缝,和炕底下四块铜牌的微弱共振叠在一起。
苏清雪没看他手。
她看着账本上那个“十天”。
她翻到下一页空白页,提笔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明天进第三支所。九天解决。留一天余量。”
笔尖顿了顿。
又添了三个字。
“活着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