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题款是“衡岳烟云”。红木圆桌上摆着三副白瓷茶具,温润如白玉。
但李怀节的心里头却在帮钱海平算一笔账,算一笔他要跳出科技厅的成本账。
体制内,不要说像钱海平这样的副厅级领导干部岗位调动了,就是县区里副科级的调动,那都是有说法的。
现在,就看钱海平拿什么出来说服自已来帮这个忙了。
钱海平也不遮掩,他没有责怪郭怀来拆穿他的处境,反而感激一笑:“还是郭大哥关心我啊!
您两位也看到了,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说是如坐针毡真不过分。
我在科技厅待了十一年,从离退休处到政策法规处,再到分管这一摊子不痛不痒的部门。说好听点是历练全面,说难听点就是坐冷板凳。
我今年五十三了,再这么耗下去,把自已耗干了,到退休也就这样了。”
博同情?
李怀节不动声色地扭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的银桂,开得含蓄雍容,如一位贵族少女。
郭怀来也没有接钱海平的话茬,他顺手拿起餐单,准备打开点菜。
钱海平一看,在这两位面前连孙子都装不下去,那就干脆不装也罢。
钱海平主动拿起茶壶给李怀节添茶:“李委员,早就想认识您了。咱们东平出来的干部里,您是走得最快、也走得最稳的。”
面对钱海平的主动示好,李怀节也很坦然:“钱厅长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同志们支持。”
比耐心嘛!
“这话对,但也不全对。”钱海平给自已也倒上茶,“组织培养是前提,可关键还得看个人。
就像我,组织也培养,可就是走不快、走不稳。”
他这话说得坦率,甚至带着点自嘲。
李怀节和郭怀来对视一眼,笑着说道:“钱厅长,你这个论断我不认可。
你要是走不快,现在就不可能是副厅级领导干部;你要说你走不稳,你就不可能在副厅级这个位置上干九年。
所以说,要看自已‘快’和‘稳’的参照物是什么!”
面对李怀节含蓄的批评,钱海平心头大喜:讲价的才是真顾客,看来,李怀节有意接纳自已!
钱海平端起茶杯,满心欢喜地举起来,作敬酒状:“我不是闻过则喜的人,李委员,但我真心感谢你的批评。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身为李委员的下级领导,一定能心安理得地工作。”
不知道钱海平是真的有感而发,还是他揣测人心的段位真的很高。
总之,他的这句“心安理得”,让李怀节想起了从嵋山起一直跟着自已的司机老张;
想起了自已的第一个通讯员陈维新、想起了“官迷”汪泉;
想起了那个适应不了体制,最终黯然退场的北大才子向谨。
就在这个瞬间,李怀节被“心安理得”这四个字给打动了。
更何况,按照关省长的部署,大数据管理局这个正厅级架构的直属机构,是省内首个从行政管理转向技术治理的数字化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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