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得请你帮个忙。”贾廷玉趁热打铁，“待会儿刘厅长问起来，你就说机要室收到文件时，你正好在隔壁办公室，看到我签了字。

想着是省领导急事，就按程序送出去了。

但是，你不知道具体内容，只是履行传递手续。”

贾廷玉的镇定让老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贾厅长，您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

“烤不熟。”贾廷玉拍拍他的肩，“真有事，我担着。”

送走老陈，吴越忍不住问：“厅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太冒险？”贾廷玉笑了笑，摇摇头，“老陈在办公室干了二十年，最会审时度势。

我刚才那番话，他听得明白。

这事是秦省长直接交办的，刘厅长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明着发难。

老陈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何乐不为？”

吴越听到贾厅长这么说，卸下担子的同时，也在暗自警醒自已：我们这些个处级干部的小心思，在这群领导眼里，简直和透明的一般。

想到这里，吴越起身，小声说道：“难怪有领导私底下批评老陈‘多情’了，原来是这么个‘多情’啊！”

八点五十五分，贾廷玉整理好衣领，拿起笔记本和方案，走向刘建国办公室。

走廊很长，地板是深沉的红棕色胡桃木，脚步落下能听到铿锵有力的回音。

两侧墙上挂着历任厅长的照片，黑白渐次转为彩色，像一部无声的编年史。

走着走着，贾廷玉在照片墙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块空缺的痕迹，那里本来应该挂着一张前省长程云山和全体财政干部的合影。

贾廷玉看着墙上留下来的这一小块浅白，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足足三秒，这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刘建国办公室的门开着。

这位厅长五十五岁，圆脸，微胖，总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大学教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眼镜后面藏着的一双眼睛，不但能看透账本，还能看穿人心。

“廷玉同志来了，坐。”刘建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了指沙发，“等你半天了。”

贾廷玉在沙发坐下，把方案放在茶几上：“厅长，我来汇报数据移交工作的进展。”

“不急。”刘建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先说说专报的事。我听说，已经送到省政府了？”

语气非常平和，像在聊天气。

贾廷玉早有准备：“是。昨晚秦省长亲自打电话督办，要求今早就要看到落实情况。

时间实在太紧，我就先签发了。

正要来向您汇报呢，”

“秦省长亲自打的电话？”刘建国打断他，重新戴上眼镜，“几点？”

“昨晚十一点左右。”贾廷玉故意把时间说得稍晚一些，“语气很严肃。”

“说了什么？”

“要求我们高效创新落实批示，第一时间报送进展。”贾廷玉一字不差地复述，“还特别强调，内容要实，不要空话。”

刘建国直愣愣地盯着贾廷玉，宽敞的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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