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齐博涛完全不让他知道,等报纸出来之后,刘东海看到周部长上了头版头条,而殷书记的活动被放到了报眼,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在否定他的口径,他会觉得自己这是在打击他身为省委副书记的领导威信。
他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用政治站队的角度,直接搬上省委常委会。
就像他对待李怀节一样。
关键是,自己可没有李怀节的底气,在省长协调会上,自己确实是站队了,虽然站的是他刘东海这一边,站的是省委这一边。
想到这里,齐博涛拿起手机,翻到刘东海的号码。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这才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刘书记,我是齐博涛。”
“博涛同志,什么事?”刘东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齐博涛听得出,那种平稳是压着的。
“刘书记,省政府那边对大数据局挂牌仪式的后续宣传有明确要求。
周部长出席挂牌仪式,这个事不能一直压着。
宣传部这边刚碰了一下,拿了一个方案。我先跟您说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方案?”
“日报明天头条给殷书记到任的通稿,报眼发周部长剪彩的消息,配一张照片。
后天,报眼转头条,做一篇周部长调研衡北大数据的专题。殷书记的活动,放报眼。”
齐博涛说完,握着手机,等着刘东海的回应。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听筒里都能听到刘东海短促的呼吸声。
五秒钟之后。
“博涛同志,”刘东海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你刚才说,这个方案是宣传部拿的?”
“是。我和郑新民同志、汪嘉同志一起碰的。”
“省政府那边,你跟谁通过气?”
“郑新民同志正往省政府办公厅去,跟省长办公室的姜子敬同志说。”
刘东海又沉默了,这次连呼吸声都远离了话筒。
“博涛同志,我提醒你一件事。”刘东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殷书记明天到任。
他到任之前,省委的工作由关述之同志主持。但宣传口径的事,是我分管的。
你拿方案,我不反对。
但周部长上不上头版头条,什么时候上,这个事,我建议你等殷书记到任之后,再定。”
齐博涛的心沉了一下。
刘东海没有说“我不同意”,他说的是“等殷书记到任之后再定”。
这句话,把齐博涛的方案挂起来了。
齐博涛如果坚持明天发,刘东海就可以说“我提醒过你,你非要发”;如果齐博涛等殷国兴到任后再定,那明天4号的报纸就没有周部长的报道,只有殷书记的头条。
明天不发,后天再发,周部长的报道就晚了整整两天。
这个责任,齐博涛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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