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省委常委,不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宣传口的事,谁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宣传部长,有没有自已的判断,有没有自已的坚持。
这一次,你没有。”
齐博涛识趣地低下头。
说到这里,殷国兴这才看向关述之,语气缓和了很多,神情也不再严厉,甚至还多了些许的欣慰。
“但博涛同志刚才拿出来的宣传方案,是好的。”殷国兴的语气轻快了不少,“跟进央媒、调整版面、统一口径,这个方案,说明你认识到了问题,也拿出了办法。
这个态度,省委是肯定的。”
齐博涛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大家都有些愕然:殷书记这是打算就此翻篇吗?!
但是,转念一想,不就此翻篇又能怎么样呢?
衡北省委省政府今年闹的幺蛾子还少了吗?书记省长都一起换了,再闹下去就是对自已不负责任。
果然,就听到关述之温和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国兴同志的指示,及时、准确,省政府坚决执行。”
殷国兴顺势收起了桌面上的报纸,沉稳说道:“下面进行会议既定议程,开始各口子上的简单汇报。
我一个要求,汇报完之后,请各位再出一份工作清单,要详细列出待办、未办、必办事项的具体进展,列清原因。
希望大家体谅下,我这一上来就拉清单的苦衷,‘稳’是基础,‘稳中有进’才是我的目标。”
这场特殊的常委会,在十一点零五分结束。比原计划超出了五分钟。
“述之同志。”殷国兴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招呼住了关述之,“来我办公室坐两分钟。”
关述之点点头,仿佛知道殷国兴要说什么,面上神情平静。
书记办公室,殷国兴请关述之坐上会客沙发,秘书马北汉又给二人泡了一杯茶。
等马北汉出去了,殷国兴才沉声说道:“述之同志,你今天在常委会上,敢于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敢于指出东海同志的误判。
这个勇气,我尊重。”
关述之平静地看着殷国兴,没有接话。
“但是,”殷国兴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你今天没有请示我,直接发,直接要求博涛同志解释。
这个做法,我不赞成。”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了一瞬。
关述之还是没有说话,他甚至让自已的后背往后靠了靠,和沙发贴得更紧了。
“我是省委书记,是班长。常委会的节奏,应该由我来把握。你今天直接发,直接追问,把常委会的节奏打乱了。
这不是敢于斗争,这是不尊重班长。”
关述之的脸色没有变,但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敢于斗争是好事。但斗争要有规矩。常委会的规矩,是班长主持,常委发。你今天越过了这个规矩。”殷国兴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我说这些,不是要否定你的勇气。是要提醒你,勇气要用在规矩之内。规矩之外的勇气,是任性。”
关述之笑了笑,看着殷国兴花白的头发,没有客套,单刀直入。
“国兴同志,你的这个批评我不能全部接受。发程序维护的是班长的话语权,而不是剥夺副班长的发权。
更何况,我这个副班长发,要谈的是当前紧迫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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