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他一直认为,刘东海是个“只会讲理论”的人。
但他没有想到,刘东海是个可以把理论武器化的人。
他在刚才说的“维护省委团结”,不是理论,是实实在在的政治考量。
“如果绕开述之同志直接调整方案,那就会让外界觉得省委内部有分歧”这句话,把“不调整”从“误判”变成了“避免分歧”。
这个逻辑,站得住。
而且,刘东海说的不是“我是为了关述之”,他说的是“避免分歧公开化”。
这个词,谁都不能说他错。
最后,刘东海说“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一个环节的问题”。
直接把问题引到他最擅长的领域——讲程序。
韩英听到这里,第一次认真看了刘东海一眼。
这个刘东海,身处绝境斗志不衰,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当得起省委副书记的职务了。
至于他的理论知识、雄辩能力还是诡辩能力,在韩英看来,反而是次要的。
刘东海借着关述之的质问,第一次在常委会上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这个人,不好欺负。
就在大家重新评估刘东海的这个时间,敬陪末座的程文谦突然发话了。
“殷书记,关省长,各位同志,”程文谦的声音很温和,却很有力量,“如果有必要,我建议把这次对大数据局揭牌仪式宣传降格的事情,单独列出来讨论。
毕竟,各位常委还没有拿到具体资料,也没办法参与到讨论中来。
殷书记,您认为呢?”
殷国兴沉着点头,大手一挥,直接开口说道:“一点工作上的失误而已,会上说完也好。
述之同志,东海同志。你们两个说的,我都听了。”
他的声音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述之同志说东海同志‘误判’,这个定性,是有道理的。
周部长的行程确认之后,宣传口径没有跟着调整,这个判断,确实错了。”
刘东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但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又轻松下来。
果然,就听到殷国兴的声音很郑重地宣布:“但我以为,东海同志的‘误判’,不是出于私心。
他是出于对协调会严肃性的考虑,是出于对省委内部稳定的考虑。
必须承认,这个出发点,是好的。
判断错了,可以改。出发点错了,就不好改了。”
关述之听到这里,没有说话,维持着严肃的神情,看向了齐博涛,他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同情。
果然,就看见殷国兴的眼神看向了齐博涛:“博涛同志。”
齐博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是省委宣传部长。宣传口的事,你有最终的执行责任。
东海同志说‘不调整’,你可以执行,但你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见。
你没有提,你选择了执行。
这个选择,是你的失职。”
齐博涛的脸色白了一瞬,在殷国兴严厉的目光下,勉强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