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应声遵命,立刻调转车头,朝着太子府疾驰而去。
另一边,萧长渊独坐马车之中,静坐良久,心绪纷乱,连自己都说不清心底的酸涩从何而来。
方才看着她认认真真,一件件细数自己的要事、牵挂的人事,字字句句皆是旁人、诸事,唯独没有他时,萧长渊心里便觉得有些郁闷。
那不是尖锐刺骨的疼痛,反倒如同饮下一盏浓茶,苦涩微凉的滋味从喉间缓缓蔓延、层层渗透,萦绕心头,久久不散,挥之不去。
他无数次想上前扳住谢蘅芜的肩膀,将懵懂迟钝的她彻底点醒,问问她,自己在她心中,究竟居于何地,价值几何。
可转瞬,他又压下了心底的念头。
他早已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是与她相守一生之人,何必急于一时?
他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慢慢明白这份情愫。
萧长渊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勉强压下满心的怅然。
片刻后,马车抵达太子府门前。
萧长渊抬手掀开帘幕,缓步下车。
他素来不喜乘马车出行,今日特意备车,本是满心期许,想将她带回太子府。
可听完她一番周全却唯独无他的计划后,心底所有期许尽数落空,只觉得索然无味了。
独自抬步,正要踏入府中,一道清脆熟悉的嗓音骤然自身后响起,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紧接着,便是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双纤细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少女跑得匆忙,气息微喘,带着几分埋怨:“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萧长渊浑身一僵,原本沉寂僵硬、满是酸涩的心,骤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缓缓回头,定定看着突然折返而来的谢蘅芜,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过来了?”
谢蘅芜眸光澄澈,认真看着他,缓缓开口:“萧长渊,有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萧长渊那双清冽寒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着她,薄唇轻启:“什么话?”
谢蘅芜弯起眉眼,漾开一抹温柔笑意:“我的计划里没有你,但是我的心里有你,你从来不在我需要算计、需要防备、需要刻意担忧的人和事之中。”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萧长渊的手掌,将他的掌心稳稳按在自己的心口,字字真切:“你不在我的计划里,你在这里。”
萧长渊身形微顿,久久未曾动弹,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低声问道:“谁教你的这些?”
谢蘅芜微微歪头,眉眼纯粹又真挚:“没有人教我,只是看见你,便无师自通了。”
萧长渊眸底的阴霾与失落尽数消散,他低头,反手牵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回府。”
谢蘅芜乖乖跟在他身侧,悄悄抬眼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依旧没底,不确定自己是否彻底哄好了他。
她本就是心性迟钝之人,对人情情愫向来后知后觉。
可方才萧长渊眼底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难过,实实在在刺痛了她的心,她万般不愿看见他那般落寞的模样。
回到房间后,谢蘅芜格外乖觉,主动开口:“我先去沐浴。”
说罢,她转身打开衣柜,取了一套干净衣物,正要移步去往隔壁浴房,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萧长渊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檀木椅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