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方才所,我从不是非她不可,窦氏擅长管家,我不愿埋没她的本事,才给了她这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她抓不住,我自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她不曾追究她往日过错,已然是仁至义尽,绝不会再三退让迁就。
惊春心中了然。
世间无数后宅女子,步步艰难、身不由己。
从前女子的权力,皆是男人赋予,所以众人只能争抢宠爱、相互争斗、彼此倾轧。
可若是女子自身便能凭借本事立足掌权,不必仰仗男人垂青,那后宅纷争、女子相残的乱象,便不会屡屡上演。
说到底,从不是女子之间天生相恶、彼此为敌,只是这世间从未给女子太多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安稳体面,她们才不得不争、不得不抢。
谢蘅芜不愿这般可悲的局面在谢家重演。
如今谢家由她做主,便只守一个规矩:有能者居之。
谁有才干、有本事,谁便能步步进阶、执掌权柄,仅此而已,绝无例外。
心绪平复后,谢蘅芜打算去找兄长,商议一番大婚的细节事宜。
可她刚踏入书房院落,眉头便轻轻一挑。
只见墨语嫣正从兄长的书房中缓步走出,眉眼含笑,神色愉悦。
见了谢蘅芜,墨语嫣脸上的笑意更浓,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几日不见,我们小蘅芜愈发好看了。”
谢蘅芜浅笑开口:“嫂嫂怎么过来了?”
“某些人啊,一日不见我如隔三秋,我怕他害了相思病,特地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谢重云便从书房内走了出来,脚步微微踉跄,那张俊脸上赫然印着一枚鲜艳的红口脂印。
谢蘅芜看在眼里,险些忍不住失笑。
她这位兄长,在朝堂之上心思缜密、运筹帷幄。
精明得跟只狐狸似的,无往不利。
可偏偏面对公主嫂嫂,便褪去一身凌厉,活脱脱变成一个纯情少年。
不过被墨语嫣随口撩拨几句,便满面通红、手足无措,恨不得寻地缝藏身。
可他越是羞涩纯情,墨语嫣便越是觉得有趣,不愿轻易放过他。
墨语嫣对着谢蘅芜努了努嘴,打趣道:“你瞧瞧你兄长,我们早已情投意合、亲密无间,他却还是这般害羞,倒像是我肆意调戏了良家郎君一般。”
谢蘅芜垂眸敛神,努力憋住笑意,不敢笑出声来。
一旁的谢重云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墨语嫣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谢蘅芜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扬声叮嘱:“兄长、嫂嫂!嫂嫂腹中胎儿尚且不稳,万万不可行房事!”
此话一出,谢重云身形猛的一个踉跄,险些连人带怀里的墨语嫣一同摔倒。
墨语嫣顿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拭去眼角笑意盈盈的泪珠,回头对着谢蘅芜笑道:“你兄长哪敢胡闹?”
“不过是亲亲脸颊,便能脸红许久,若是真做些什么……保不齐啊,他都要羞得哭出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