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谢重云彻夜未眠。
一想到明日便能将心爱的姑娘娶进门,他心底便漾开几分难以说的欢喜。
次日清晨,谢家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行遍京城长街。
新郎亲往迎娶,将新娘接回谢府。
墨语嫣水眸流转,一身红妆嫁衣。
当她将手轻轻递到谢重云掌心的那一刻,心中清清楚楚知晓――从今往后,谢重云便是她的夫君,而她,也是谢重云明媒正娶、独一无二的妻子。
红烛之下,夫妻二人隔着红盖头遥遥相望,心底甜如浸蜜。
当夜,谢家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谢重云应酬完一众亲友,便步履匆匆往洞房赶去。
今夜是他与语嫣的新婚之夜,可天亮之后,语嫣便要与他别离。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此刻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深意。
可当他推门走入洞房的瞬间,脸上所有笑意骤然僵住。
白日里尚且眉眼含笑、温柔执手的新娘,此刻竟一身素白衣衫,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鲜血顺着墨语嫣的指尖缓缓滴落,在床榻间汇成一滩血泊,整间屋子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静静躺卧在那里,如同一具失去所有生机的布偶。
谢重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他快步冲上前,颤抖着抬手去探墨语嫣的脉搏,指尖触及之处,跳动微弱得几不可寻。
素来沉稳淡定的谢重云,在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强压下翻涌的慌乱,立刻命下人去请谢蘅芜。
另一边,谢蘅芜正坐在席间吃酒,听闻兄长急召,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匆匆赶来,入目便是喜床之上倒在血泊中的人影。
一身雪白素衣,被鲜血染得斑驳通红。
“嫂嫂!”
谢蘅芜心头猛地一紧,来不及细想前因后果,立刻上前伸手为墨语嫣把脉。
指尖落下的瞬间,她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经脉尽断,气息垂危,嫂嫂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纵使是她,纵使是她师父在此,面对经脉尽断的重伤,也断然无力回天。
谢蘅芜抬眸看向兄长,喉间发涩,全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告知这残酷的结果。
“怎么样了?阿嫣她怎么样了?阿芜,你说话啊!”
谢重云满眼焦灼惶恐,死死盯着她。
谢蘅芜眼角滚烫,泪水无声滚落,闭了闭眼,心口沉痛无比。
大婚良辰,一朝成死别。
任谁都未曾料到会有今日这般惨剧。
就在这时,床榻上气若游丝的墨语嫣,艰难开口:“别为难阿芜……此事与她无关,我自知……活不成了。”
谢重云攥紧她冰凉的手,声音嘶哑凄厉,几近嘶吼:“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害你!告诉我,我定要杀了他,为你偿命!”
他握着她的手,如同攥着一根摇摇欲坠的风筝线,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墨语嫣扯出一抹凄苦的笑,气息微弱:“是墨惊弦。”
“方才他入房看我,递了一杯酒,我毫无防备,一饮而下。”
“我自幼将他当亲兄长敬重依赖,从未想过,他狼子野心,妄图颠覆天下。”
她艰难转头,看向身侧的谢蘅芜,眼底带着最后的恳切:“阿芜,我知道你武功绝世、医术通天。嫂嫂如今……有一个不情之请。”
谢蘅芜怔怔看着她,轻声道:“嫂嫂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