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独自一人走入牢狱。
她看向守在一旁的周五六,轻声道:“周大人,你先下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想亲自和他聊一聊。”
周五六面露担忧:“郡主,您一人可以吗?”
谢蘅芜微微摇头,淡淡一笑:“放心,无事。”
见她态度决绝,周五六不再多,躬身退了出去。
谢蘅芜在墨惊弦对面的椅子上落座,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渡厄王府一案,是你做的,你杀了诸葛伯伯,杀了诸葛夫人,也是你假扮成外邦男子潜伏在我身侧。”
“那时你化名平安,我还亲手为你取了这个名字。”
谢蘅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笑意,语气平铺直叙,无波无澜。
她早该察觉破绽。
人可以易容改貌,可身形骨体,永远无法彻底伪装。
方才她踏入牢房,墨惊弦的面容隐在暗处,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他那具熟悉的健硕身形。
那身形,与曾经跟在她身边、名为平安的奴隶别无二致。
仅凭这一眼,她便彻底确定,墨惊弦就是当年潜伏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我真后悔。”谢蘅芜轻声道。
墨惊弦抬眸,带着几分玩味好奇:“后悔什么?”
“后悔那个雨夜,我心软留了你活路。”谢蘅芜目光冰冷,字字清晰,“若是那日我亲手杀了你,诸葛伯伯不会死,诸葛夫人不会死,语嫣嫂嫂更不会落得这般结局,终究是我轻敌了。”
墨惊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肆意凉薄:“世上从无如果,死的是他们,活下来的是我,可见老天本就偏疼我。”
谢蘅芜死死看着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你到底是谁?你费尽心思潜伏谋划,究竟想做什么?”
闻,墨惊弦轻轻叹了口气:“你问我是谁?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来路。”
“你为了那个秘密,杀害诸葛夫妇,”谢蘅芜紧蹙眉头,眼底满是不解,“可语嫣嫂嫂呢?她单纯无辜,从未碍你分毫,你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
墨惊弦微微坐直身子。
面对周五六的审讯,他向来缄口不屑、懒于辩解。
可审问之人换成谢蘅芜,他反倒格外乐意坦诚一切。
看着仇人深陷痛苦、绝望无助的模样,本就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其实,嫣儿本不必死。”
墨惊弦语气轻慢,漫不经心开口:“在所有人眼里,她是最信任我的妹妹,对我听计从、百般依赖。
于我而,她这枚棋子活着远比死去更有利用价值。”
谢蘅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攥:“可你还是杀了她,为什么?”
墨惊弦抬眸,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你当真要听?我怕我说出来你承受不住。”
谢蘅芜静静凝望着他,神色沉静而认真。
见她这般模样,墨惊弦无奈抬手,似是妥协一般:“好,我告诉你。”
“我杀嫣儿是因为你。”
谢蘅芜瞳孔微缩,满脸不可置信:“因为我?”
“没错。”墨惊弦唇角笑意愈发张扬,眼底尽是偏执的狠戾,“那日雨夜,你下手果决,险些取我性命,将我逼得那般狼狈。我墨惊弦向来睚眦必报,从不吃半点亏。”
“你伤我至深,我自然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对你而,亲人便是你的软肋,我不杀你,就要看着你亲手珍视的一切,在你眼前分崩离析。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一个个痛苦不堪,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