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并非心软怜悯墨惊弦。
她只是觉得墨惊弦此人太过阴狠危险,稍有疏忽,便会连累所有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唯有趁早除去,方能永绝后患。
她将心底所有顾虑尽数告知萧长渊。
萧长渊闻沉默片刻,无奈失笑。
方才望见谢蘅芜凝重沉冷的神色,他还险些以为,她是对墨惊弦生出了几分恻隐心疼。却不曾想,她满心思虑,皆是如何彻底根除此人、永除后患。
萧长渊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开口:“此事不难处置。只是他如今仍是夏朝墨王,身份特殊。我们贸然动手,只会激化两国矛盾,彻底撕裂夏渊关系。”
这也正是谢蘅芜最担忧的地方。
此事拖延越久,越容易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妥善了结。
谢蘅芜凝眉问道:“如此说来,我们是否需要亲自前往夏朝?唯有去到夏朝腹地,才能彻底戳穿他的全部诡计与谎?”
“无需这般麻烦。”萧长渊从容道,“孤会先将墨惊弦暂时扣押,同时遣使臣奔赴夏朝,将所有隐秘真相禀明夏帝。我们只需静待夏朝那边的答复即可。”
谢蘅芜依旧忧心忡忡:“夏渊相隔千里,路途遥远。如今和亲惨案在前,夏朝还会愿意信任我们的说辞吗?”
萧长渊轻轻摇头:“在真相未曾水落石出之前,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静待回音。”
“所幸如今墨惊弦落在我们手中,局势主动权,依旧掌握在我们手里。”
谢蘅芜面色愈发沉冷,字字郑重:“殿下,我总觉得墨惊弦的来历极为蹊跷,他绝非寻常之人。”
“我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何等绝境,才会逼得一个年幼稚子,孤身踏入必死无疑的死亡沙漠。此事疑点重重,他的真实身份,实在太过诡异。”
萧长渊心中同样清楚此事绝不简单,他轻声安抚:“你放心,孤定会彻查到底,查清他的所有底细。”
谢蘅芜素来无条件信任萧长渊,闻轻轻点头。
“渡厄药府常年行走四方、经商游历、人脉极广。如今我们已有线索,我便传令药府,暗中打探这些陈年秘事,或许能查到遗漏的蛛丝马迹。”
“只是……我放心不下兄长。”
她心底满是酸涩担忧。
嫂嫂骤逝,大婚之日沦为葬礼,兄长亲眼看着挚爱之人身着丧服、血染婚房、决绝离世,这般锥心之痛,任谁都难以释怀。
光是稍稍回想那一幕,谢蘅芜便忍不住浑身发冷、心生颤栗。
萧长渊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牵挂与痛楚,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温柔安抚:“我送你回去。”
“蘅芜,相信你的兄长,他绝非轻易一蹶不振之人。”
萧长渊送谢蘅芜回到院落时,谢重云正静静坐在床沿,怔怔望着怀中逝去的墨语嫣。
他面容覆着浓重的悲痛,却依旧强行克制,勉强维持着几分平静。
谢蘅芜缓步上前,轻声道:“兄长,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我想与你谈谈。”
她本以为兄长深陷悲痛,定然无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