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心中纷乱万千,泪水夺眶而出,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可她始终清醒记得,自己深陷醉生梦死的幻境之中,绝不能被幻象蛊惑心神。一旦沉溺其中,便再也无法脱身,永久困在这场大梦里面。
就在谢蘅芜强压心绪准备起身振作之际,幻境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影。
谢蘅芜从未见过此人。
不对。
细思片刻,她又隐约有印象。
这人容貌经年不变,始终年轻如初,她瞬间辨认出来――正是当初她在樊楼偶遇的那位师祖。
看着那人缓步靠近,谢蘅芜心底瞬间升起浓重防备。
对方似是看穿了她眼底的警惕,当即停下脚步,温和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我。”
谢蘅芜凝神开口:“师祖,这场幻境之中,我为何会遇见您?”
谢蘅芜本身通晓药理,对醉生梦死虽不算精通,可从墨惊弦先前的语中,已然判断出此酒本质便是顶级迷幻药剂。
世间无数人,皆抵不过幻境虚妄的诱惑,沉溺美梦,永世不醒。
唯有极少数心智坚定之人,方能挣脱幻象重归现实。
而醉生梦死所现之景,皆是亲身过往,或是潜藏在人灵魂深处、被尘封的记忆。
可这位师祖,她分明见过,记忆却一片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硬生生从她脑海中剥离,让她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分毫细节。
幻境浮现的,皆是真实记忆碎片。
一个被彻底遗忘的人,绝不可能凭空出现。
她梦见任何人都合乎情理,唯独梦见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师祖,实在太过诡异。
谢蘅芜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师祖,您特意现身,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男人眸光温和,眼底带着对待晚辈独有的慈祥。
他上前一步,垂眸静静看着她:“你想不想知道你和他究竟有没有缘分?”
谢蘅芜蹙眉:“我和谁?萧长渊?”
“是。”
谢蘅芜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轻声道:“能相遇,便是缘分。”
“有相遇之缘,未必有相守之分。”男人淡淡开口,“你从未听过有缘无分吗?有些人纵使相逢相知,终究难逃别离,无法相守白头。”
他看向谢蘅芜:“你想不想知道,你们未来会走向何种结局?”
谢蘅芜脸上笑意尽数褪去,浑身紧绷,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满眼警惕地盯着眼前之人,字字谨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男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只要你留在萧长渊身边,他的结局,便会和上一世一般无二。”
“不可能!”
谢蘅芜果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绝不会让他再重蹈覆辙,绝不会让他再受半分伤害!何况这只是幻境虚妄之,我不会信你。”
她浑身戒备,不肯有半分松懈。
男人低低一笑:“不信无妨,我让你亲眼见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