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光洁铜板,含笑开口:“不妨接下这枚铜板,抛上一次。
落地结果自会告诉你,你们究竟是此生相守,还是有缘无分。”
谢蘅芜心知,对方如此笃定,无论如何抛掷,结局定然早已注定。
可心底一股执拗不肯服输,终究伸手接过铜板抛出。
铜板在空中翻转起落,重重坠落。
落地的瞬间,谢蘅芜只觉得那枚铜板,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心尖之上。
天旋地转,心神巨震。
待眩晕感褪去,她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已然重回冰冷威严的大殿之中。
墨惊弦见她苏醒速度极快,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
谢蘅芜面色惨白,怔怔看着他,心绪难平:“怎么会……我不可能这般轻易就挣脱幻境。”
墨惊弦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醉生梦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心有欢愉者,会沉溺美梦,甘愿不醒。”
你醒得这般迅速,想来在梦里所见的,皆是蚀骨彻痛的过往吧。
连梦境都只剩痛苦,谢蘅芜我倒是有些可怜你。”
谢蘅芜无暇顾及他的嘲讽,心底反复回想幻境中师祖现身的一幕,抬眸看向墨惊弦:“我在梦里,见到了你的师父。”
墨惊弦随意耸肩,神色淡然:“那我便不知了,幻境皆是你心之所现、念之所生,你梦见何人、所见何景,唯有你自己知晓,与我无关。”
他话锋一转,从容开口:“不过,你既已成功破梦,我自会遵守诺。”
“只是放你们离开之事,尚需时间筹谋,我若轻易放你们走,便是自寻死路,你且先回去耐心等候。”
说罢,他抬手示意。
立刻有宫人上前,将心绪纷乱的谢蘅芜请出大殿。
谢蘅芜恍恍惚惚而来,又浑浑噩噩离去,整个人依旧沉浸在幻境的震撼之中,迟迟无法回神。
梦中所见的前世种种,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脊背发凉。
待她被送回天牢,一直等候的萧长渊见她面色惨白、神色异样,立刻起身:“怎么了?”
一旁的谢重云脸色瞬间沉下,沉声追问:“是不是墨惊弦对你做了什么?”
谢蘅芜轻轻摇头,只是一瞬不瞬、定定地望着萧长渊,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震颤。
一旁的墨语嫣敏锐察觉到气氛诡异,立刻伸手拉住谢重云,低声道:“你别多问,这是他们二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说完,她直接将谢重云拽到一旁,刻意拉开距离,留出独处空间。
谢重云看着自家妹妹怔怔凝望萧长渊的模样,也察觉出不对劲,索性闭口不,不再多打扰。
萧长渊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温柔又担忧:“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谢蘅芜张口刚想说什么,可一句话还没说,泪却重重滚落。
她心里实在觉得复杂难,不知从何说起,到最终只是无措地看着萧长渊,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如今刚刚从那一场噩梦中惊醒,她很怕自己又会再次跌入那噩梦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