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错愕,满心不解。
他分明亲眼看见她已然动摇妥协,为何转瞬骤然反悔?
谢蘅芜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冷冷勾唇:“师祖,不得不承认你最擅长杀人诛心,你开出的条件,温柔又诱人,连我都险些不愿拒绝。
可我绝不会抛下他。
若我贪念安稳、沉溺梦境,才是对他最大的背叛。”
“我的命、我的劫、我的宿命,理应由我自己承担,我绝不让他替我负重前行,他为我承受的苦难,早已够多了。
我知道你能现身于此,必然洞悉所有隐秘,你说的宿命,或许句句属实。
但抱歉,没有人能定义我的生死,也没有人能左右我的选择。
萧长渊为我拼命,我若在此放弃逃避,便是辜负了他。”
从前她懵懂无知,一次次无意伤害于他,这一次,她却不会再弃他于不顾。
谢蘅芜敛尽所有心绪,盘膝端坐,神色淡然笃定:“师祖,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一定要走出这里,绝不可能困在这虚妄幻境之中。
这般囚笼般的安稳,我不屑要,也不会要。”
心念彻底坚定的那一刻,眼前所有虚幻景象层层碎裂、尽数消散。
谢蘅芜彻底从大梦中惊醒。
抬眸望去,墨惊弦正坐在她身侧,见她睁眼醒来,微微挑眉。
方才幻境的算计与诱导历历在目,谢蘅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眼前依旧是幻象,看向墨惊弦的眼神满是极致的警惕与冰冷。
墨惊弦察觉到她异常的神色,有些好奇:“怎么这般看着我?莫非你在梦里梦见我了?”
谢蘅芜眼底凝着彻骨的寒意,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杀意。
墨惊弦下意识微微后退,语气诧异:“别告诉我你饮了醉生梦死,没有沉溺幻境,反倒对我生出了杀心?”
谢蘅芜缓缓后撤身形,拉开距离,冷声道:“我对你,从来都有杀心,片刻未消。
只是时至今日,我奈何不得你,你亦困不住我。
这场赌局,终究是我赢了。既分胜负,你便该履行承诺。”
墨惊弦颔首轻笑:“自然,我行事纵然不拘小节,却向来出必行。”
谢蘅芜嗤笑一声,字字锐利:“你心里当真打算放我们离开?”
“你不过是假意履约,待我们走出宫门,你便会立于高楼之上,弯弓搭箭射杀于我。
你的目标从来不是我,是萧长渊。
你笃定他定会舍身替我挡箭,这般一来,你既没有违背赌约放人的承诺,又能借机除掉萧长渊,巧妙钻尽规则空子。”
“你一切算计,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可说到底,你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放过萧长渊,如今又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谢蘅芜声音冰冷,讥笑道。
男人被看穿心思,无所谓耸肩,没半点羞耻之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