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淡淡轻笑:“娘娘,我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求你无用,倒不如我自己另寻出路。”
皇后身形一晃,瞬间像是苍老十数岁,颓然瘫坐在座椅上,眼前阵阵发黑。
她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谢蘅芜,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是我儿对不住你,连我……也对不住你。”
“可他是我唯一的孩儿!我如何能大义灭亲、眼睁睁看着他落得惨死下场?
可如今,延儿已经不在了。
只要你能将延儿的尸骨寻回,让我好好安葬他,江南旱灾之事本宫依旧可以帮你办妥。”
谢蘅芜猛地驻足回头,眉头紧紧蹙起,凝神分辨着皇后话语中的真假。
皇后嗤笑一声:“怎么?你不信我?”
“你大可怀疑,可本宫所句句属实。谢蘅芜,我承认你手段厉害,我心中也恨你入骨,恨不得将你除之后快。
可我不仅是萧时延的母亲,更是大渊的皇后。
如今内有旱灾之乱,外有敌国虎视,我绝不会为了一己私仇,置天下万民于不顾。”
纵使她素来高傲,视万民卑微,自矜皇后尊贵,却也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谢蘅芜满心警惕:“娘娘此话当真?”
皇后凄然苦笑:“事已至此,我何须再假话?”
她这一生,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哀。
半生深宫蹉跎,所嫁之人从未真心待她,唯一的寄托只有儿子萧时延。
如今爱子惨死,毕生执念尽数落空,繁华落尽,只剩一地狼藉。
“你记清楚,”皇后抬眸,眼神倔强而孤傲,“本宫帮的不是你,从来都不是。我在乎的、保全的,从来只有我自己、只有这大渊江山。”
“我不是认输,更不是输给你。”
她摆了摆手,倦怠开口:“你退下吧,寻回延儿尸骨好好安葬后,江南灾情本宫自会妥善处置。”
皇后随即吩咐宫人,将谢蘅芜请出坤宁宫。
行走在悠长宫道之上,谢蘅芜回想皇后方才的神色与话语,心中笃定,她所非虚,并无半分假意。
回到府邸,谢蘅芜即刻修书一封,将宫中所有变故,皇后的条件与心思,尽数告知萧长渊。
萧长渊看完书信,立刻传令属下,寻回了萧时延的尸骨。
待皇后派人接回爱子遗体、妥善安葬后,她果然信守承诺,即刻带着整套赈灾方略入宫面圣,将所有对策、部署一一禀明渊帝。
渊帝听完,龙颜大悦。
依照此法推行,江南大半灾情皆可缓解,民生可稳、流民可安。
朝堂不必再倾尽财力物力赈灾,终于有余力全力应对外患,筹备战事。
谢蘅芜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就连她也没想到,皇后居然能够放下自己的个人恩怨,选择帮她。
这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明明眼下困局已经缓解,可谢蘅芜心中依旧不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