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谢蘅芜去了一趟平安寺。
她在那一场醉生梦死里,窥见前因后果,心知自己此番强行逆天行事,早晚定会出事。
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去平安寺见一面济铭大师。
济铭大师瞧见谢蘅芜,还颇感意外,笑着开口:“小蘅芜?听闻再过几日便是你与太子殿下的大婚之日,我本还想着到时候去讨一杯喜酒喝,怎么今日反倒先过来了?”
谢蘅芜垂下眸子,凄然苦笑,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济铭大师面前。
济铭大师神色未见多少意外,只是眉头紧紧皱起,出声问道:“你这是何故?”
谢蘅芜缓缓开口:“师叔,从前我始终想不明白,当初我前去取那株土芋花时,为何能那般凑巧遇上您。
如今我总算醒悟,原来您当时是特意在那里等候我的,今日蘅芜前来,有一事想求师叔成全。”
济铭大师望着她,语气沉重:“你擅自泄露天机,强行扭转众生命数,江南旱灾本是既定天灾人祸,你偏要逆天筹措,强行救下万千灾民。
你擅自篡改因果,天道自有惩戒,如今你身上隐隐约约的不适,便是天罚的预兆。
有时候人终究不能太过天真,你踏出那一步,便已经触犯天地规矩,就算是我,也难以护你周全。”
济铭大师眼底带着几分悲悯。
谢蘅轻轻一笑:“师叔不必费心救我,就算再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今日登门寻您,只求师叔答应我一桩请求。
往后无论我遭遇何种劫难,都万万不要告知萧长渊。
我的命,我自己担着,我不愿他为我奔波,为我受苦。”
她说得字字清晰,语气郑重无比。
济铭大师眉头锁得更紧:“你可知此事何等凶险?萧长渊心思缜密,心性深沉,想要瞒住他,根本难如登天。”
谢蘅芜固执道:“师叔,我只有这一个心愿,还望您成全。”
济铭静默良久,长长一叹,终于点了头:“罢,既然你心意已决,贫僧便尽力帮你遮掩,只是我事先说清,我只能尽力,未必能长久瞒得住太子殿下。”
谢蘅芜心中一松,眉眼稍稍舒展,浅笑道:“有师叔这句话便足够了。”
济铭大师无奈看着她:“你呀,重活一世,本该手握顺遂人生,万事皆能随心而为,何苦非要插手旁人的生死祸福?
你拼尽全力救下百姓,到头来功劳反倒被皇后尽数占去,心中当真不会觉得委屈吗?”
谢蘅芜低头思索片刻,轻声回道:“换做前世的我,定然不会多管闲事,跟着师父学医,我学的是济世之术,可从前我也懂量力而行。
若是救人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且那些人与我毫无瓜葛,我断然不会以身犯险。
可如今我心里放不下,只因我知晓萧长渊是何等良善之人。
我虽未曾见过少年时期的他,却也能想象,当年的萧长渊温润如月,心怀苍生,走到何处都受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