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阿芜,我问你,倘若有一日,我不得不舍弃你,你会不会难过?我身负家国重任,绝不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可我此生,最不想辜负的人就是你。”
谢蘅芜噗嗤一笑,眼底坦荡又真诚:“谁要你为我牺牲了?若你真的为一己私情,弃天下苍生于不顾,那便不是我倾心的萧长渊了。
你做出的所有抉择,我都懂,也都无条件理解。”
萧长渊心头一暖,轻声许诺:“你放心,我定会尽快终结战事,平安归来寻你。”
谢蘅芜轻轻点头。
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从不愿萧长渊为自己豁出性命,她的劫难,她自会承担。
纵使扛不住、终是陨落,她也心甘情愿,绝不拖累半分旁人。
这一夜,二人紧紧相拥而眠,岁月温柔,静谧安然。
次日清晨,谢蘅芜悠悠转醒,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她不知的是,天刚破晓,萧长渊便已起身,独自去往了平安寺。
济明大师昨日才刚赴完二人的婚宴,今日又见萧长渊登门,忍不住暗自无奈,开口问道:“你今日又来找我,所为何事?”
萧长渊神色平静:“我心中所想,师父应当猜到了。”
济明大师闻骤然沉默,片刻后猛然气急:“你到如今还不死心?我早已同你说过,逆天改命之事万万不可乱来!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你当真要为了救谢蘅芜,舍弃天下苍生吗?”
萧长渊微微挑眉,语气笃定:“谁说我要舍弃天下百姓?我救阿芜,与我领兵征战、守护山河,从无冲突。”
济明大师闻脑袋一阵发疼,满脸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要替她承接天道反噬、揽下所有天灾厄运,拖着一身残伤亲自领兵上战场?你可知这有多凶险?你是认真的?”
“我无比认真。”萧长渊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济明大师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执拗的痴人,满心无奈。
萧长渊淡淡开口:“前世我残了一条腿,尚且能坐镇军中、领兵破敌,这一世为何不可?”
“你啊你!”济明大师连连叹气,“这岂是儿戏!你这性子,实在太过执拗。”
“师父只需依我所相助便可。”萧长渊不愿多费口舌。
济明大师深知自己这位徒弟的脾性,一旦下定决心,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绝不会更改。
他久久凝望着萧长渊,满眼不赞同,最终只能无奈妥协:“罢了,罢了。你既已决意如此,我还能多说什么?”
“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替你改命渡厄便是。”
他一边低声嘀咕,一边接过萧长渊递来的生辰八字,满心感慨:“你这般一往情深,偏偏你与她的缘分坎坷波折,始终难以修成正果。若是你们只是寻常相守、安稳度日,何来这么多劫难苦楚。”
说罢,他取来朱砂笔墨,在八字文书上细细修改数处。
萧长渊望着他,郑重托付:“我知晓阿芜心中早已生疑,定然察觉自身异样。”
“我会拼尽全力,最短时间内平定战乱、稳住朝局。倘若我此番逆天改命,最终难逃一死,还请大师替我隐瞒真相。”
“你只需告诉阿芜,我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再替我寻一个稳妥的说辞,就说她积德行善、拯救江南万民,天道感念她的仁心,最终撤回了对她的反噬惩罚。”
“无论何种说辞,只要情理通顺便可。”
他目光坚定,字字赤诚:“谢蘅芜的命,我保定了。
于我而,她能平安活着,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千万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