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原本的底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眯着眼往远处瞧，除了晃动的火把和模糊的人影，

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全是自家士兵的惊呼、逃窜声，

哪里还有半分整队反扑的可能？

“慌什么！”

“不过是虚张声势……”

石勒嘴上硬撑，可声音里的底气早就漏了，

他自已都能感觉到，手下这些兵，

已经被之前的大炮炸药吓破了胆，

此刻三面被围，彻底成了惊弓之鸟。

就在他犹豫不定，

是拼一把还是暂避锋芒的关头，

太原城方向忽然又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城门轰然大开，黑压压的汉兵从城里冲杀出来，

旌旗猎猎，气势汹汹。

“报！太原城的汉兵倾巢而出了！”

“守将王迟留了五千人守城，剩下三万多人全出来合围了！”

又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来，

话音都带着哭腔。

石勒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西贤王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本就军心涣散，

如今腹背受敌，里外合围，

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东贤王匆匆赶过来，脸上满是疲惫和颓然，

重重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得厉害：

“唉……别撑了，撤吧。”

“兄弟们早就吓破胆了，兵器都拿不稳了，”

“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儿！”

“咱们这点家底，不能全折在这黑夜里！”

西贤王闭了闭眼，

狠狠点头，嗓音发颤：

“同意，立刻撤！”

“往北方撤，再晚就来不及了！”

石勒咬碎了牙，满心都是不甘，

可看着身边乱作一团的士兵，

逃的逃、躲的躲，根本不听号令，

也只能狠狠一挥手，哑着嗓子下令：

“传命，全军北撤！快！”

可这乱世战场，又是漆黑深夜，

兵荒马乱的，军令哪里传得出去？

传令兵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逃窜的士兵冲散，

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

大部分胡人士兵早就没了斗志，

一看主将要撤，干脆直接丢了兵器，

跪在地上举手投降，连跑的胆子都没了。

这场足足投入三十多万人的大混战，哪能说停就停？

夜色里的厮杀、逃窜、追剿一直没断，

刀砍剑刺的声响、哀嚎声、喊杀声混在一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慢慢升起来，

战场上的硝烟才渐渐散了，

厮杀声也慢慢停了。

王胜一身铠甲染血，

站在战场高处，身姿挺拔如松，

声音洪亮如钟，顺着晨风传遍了整片战场，

压过了残余的哀嚎和动静：

“传我命令！”

“看管俘虏，清理战场，”

“收殓我方将士遗体，其余人原地休整，清点战报！”

底下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个个脸上都带着大胜的意气风发，

毕竟这一仗，打得太解气了。

没过多久，副将王田快步走来，

手里攥着战报，脚步轻快，

脸上满是喜色，

走到王胜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都透着激动：

“王爷！战报清点完了，这一仗打得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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