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继续强攻!”
他策马往前半步,眉头紧蹙,心底的算盘打得响亮:
越早破城,手里的筹码就越多,后续跟王胜谈判,才有足够的底气压对方一头。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慌乱,压都压不下去。
右眼更是突突跳个不停,从古至今,军中都信眼跳吉凶,这反常的征兆,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张光,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确认:“我昨日让你安排的两万人伏兵,已经守在陈三驰援的必经山道了?”
张光躬身抱拳,语气笃定:“王爷放心,一万伏兵早已就位,隐蔽妥当,只等陈三入网。”
“嗯。”
得到确切答复,司马颖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地。有这道伏兵拦住援军,这座孤城,断然没有死守的可能。
夜色渐深,月色被浓云遮蔽,山道漆黑一片。
陈三率领一万八千精锐,连夜急行军,火速赶来驰援。
众人皆心系前线战事,只顾着提速赶路,疏于沿路探查。
大军行至一处险峻山坳,两侧山林死寂无声,下一秒,漫天箭矢骤然从密林中倾泻而出,伏兵四起,杀声震彻山谷。
猝不及防的突袭,让陈三的大军瞬间大乱,死伤无数,折损惨重。
陈三狼狈勒马,看着四周慌乱逃窜、倒地哀嚎的麾下将士,气得咬牙切齿,怒骂出声。
“混账!又是埋伏!司马颖这老贼阴魂不散!”
他满心憋屈,暗自懊恼:若非军情紧急,必须火速驰援,他绝不会贸然连夜行军,更不会不细细探查路况,落得这般被动境地。
身旁的副将李青连忙上前稳住阵脚,低声劝慰:“将军,这不怪您。”
“深夜行军,咱们火把连片,踪迹太过显眼,被敌军察觉设伏,实属正常。”
他快速清点完兵力,沉声继续禀报:“咱们折损了三千多弟兄,但对方伏兵仓促突袭,预估也伤亡了近两千人。”
“此地山高林密,夜色太黑,视野受阻,极易再遇伏击。依我之见,不如就地整顿,坚守到天亮再行军,稳妥为上。”
陈三望着漆黑幽深的山林,听着远处隐约的厮杀余音,心知此有理,只能压下心头怒火,咬牙点头:“好,就地休整,天亮再走。”
……
与此同时,另一处。
王胜麾下主力早已顺利在广陵港口登陆。
三万最精锐的铁骑,全员一人三骑,轮换赶路,不分昼夜全速朝着洛阳方向奔袭。
六万战马奔腾疾驰,马蹄踏地声如惊雷滚滚,烟尘绵延数十里,兵锋浩荡,势不可挡。
洛阳城次日天光破晓,攻城之战再度打响。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死战,城头守军已然战死三千余人,剩下的士卒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守城的压力陡增数倍,每一寸城墙都守得异常艰难。
城下,张光看着城墙上稀稀拉拉、摇摇欲坠的守军,不由得仰头狂笑,语气满是轻蔑与得意。
“哈哈!除开昨夜去埋伏的两万将士,我麾下仍有五万大军轮番攻城!”
“就凭你们这点残兵,耗也能活活耗死!”
轮番猛攻,城内守军体力、兵力、物资都早已濒临枯竭,破城不过是迟早之事。
暮色降临,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张光一身征尘,快步奔回中军大帐,对着司马颖单膝跪地,高声报捷,声音里满是振奋。
“王爷!大喜!我军已经冲上城头,牢牢占据半数阵地!城内守军仅剩数千残兵,撑不住了!最多两个时辰,必定彻底破城!”
司马颖闻,狂喜涌上心头,连日的焦虑与不安一扫而空。
他猛地一拍桌案,放声大笑,抬手端起案上烈酒,仰头一饮而尽,意气风发。
“好!好得很!张光,此番破城,你便是我头一等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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