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轮廓在半空中缓缓凝实,像是从一幅被折叠的画面中舒展开来。
他一现身,便直勾勾地望着七情佛,那双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如同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那满嘴鲨鱼牙弯起一个渗人的弧度。
来者不是张三,还能是谁?
没有任何废话。
在看到七情佛的瞬间,张三的双手便结出一个晦涩难懂的印记,抵在下巴之处。
他张大嘴,吐出舌头,几乎是将那法印嵌入了自已的下颌之中。
一种低沉的呢喃,如同一段被不断重复的咒文,以无法辨明的频率在他周身缓缓荡开。
他心中默念道:
“领域展开—大万千怨!”
律道掺杂着骇人的怨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那些半透明的灰色气流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如同墨水倒入清水,化成实质般的黑浆,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这方空间瞬间淹没。
七情佛顿时心中一惊,但他刚想出手反制,那黑浆已经灌满了他的口鼻,他的身体被那浓稠的、如同半固态的怨气包裹,仿佛被浸泡在一整片尚未干涸的沼泽之中。
他连忙催动灵力护住周身,但那黑浆还在不断攀升,已经没过他的膝盖、腰腹、胸口。
他的术法还在凝聚,但那黑浆已经涌到了他的脖颈。
他只觉浑身无力,周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细小而密集,像是无数只小东西正在黑暗中爬行。
七情佛神识扩散而去,下一刻,那发出声音的东西显露出了面目,那是眼睛。
无数只大小不一、漆黑中带着深紫的眼眸,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的周围,如同一整面被凿穿了无数孔洞的墙壁。
那些眼睛有的睁得圆大,有的半眯着,有的正在缓缓转动,有的正死死地注视着他,喜怒哀乐,全部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
但看的仿佛不是他的形体,而是他的魂魄。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瞬间席卷七情佛的全身。
说到底他还是劫神,虽然那股恐惧感来得迅猛而猛烈,但他的身体已经比他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猛地掐诀,催动法宝护住自身,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如同一层正在被点燃的护甲,阻挡着那些目光的侵蚀。
但已然来不及,一股骇人的冲击席卷他的周身,朝他挤压而来,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往中心处挤压。
他只感觉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枯枝被一截一截地折断;
内脏被碾碎,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
一口血猛地喷出,那血在半空中化作暗红色的雾,又被黑浆吞没。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这座寺庙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夷为平地。
周遭地面呈现一种诡异的深黑色,如同被烧过又冷却的焦土。
那黑浆已经消退,只剩下满地的余烬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怨气痕迹。
冷汗瞬间浸满七情佛的后背。
无声无息到达他的跟前,施展出这种手段。
如若不是他的劫神巅峰修为,再加上他的术法以及护身法宝,哪怕如此也让他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要是刚才肉身硬扛那一下,怕不是足以令他身死道消。
何其骇人?!
“我会来找你的。”
七情佛循声望去,只见张三站在那片焦土之上,衣袍的边缘还在微微冒着如同余烬般的灰烟。
他的双眸漆黑如墨,无生人半点灵光,列着一嘴鲨鱼齿,那弧度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烟气中显得格外扎眼。
方才的一击已然尽力。
李不渡向来谨慎,身为三清分身的张三可谓是一脉相承。
这不,上来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就开大。
没炸死,但炸残了,虽然有些小失望但也在预料之中。
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他也不敢奢望更多。
咒祭吸收的那三十六个祭品是他所能吸收的极限,也是短暂传送过来配合领域能打出的最大伤害了。
两息之后,他就会回到南楼北区,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张三张开嘴,满脸戏谑地一字一句道:
“呵呵呵,我记住你的脸了,为了寻仙教的大计!”
话语落下的瞬间,张三的身影猛然消失,如同被一支无形的毛笔从画面中擦去,只剩下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怨气在原地缓缓盘旋。
张三最后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不管七情佛信不信,他就硬骗,骗到就赚,骗不到也不亏,反正已经把他炸残了,迟早弄死他。
况且这种说到一半就不见的,最挠人心了,越刻意反而越显得真实,毕竟寻仙教向来就是被抓住了,就喜欢自报家门的裸奔疯子。
跟那群喊真主万岁,完事了就自爆的没什么区别。
那都是一代又一代炸……累积出来的声誉。
看着身影消失的张三,七情佛顿时怒火中烧,胸腔里那尚未平复的剧痛与屈辱一起翻涌上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四个字。
“寻!仙!教!!!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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