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多看了沈素仪那手掌两眼,伤口是真的,且那伤口并不浅,有的伤也能看出是旧伤,不是这两日划的。
季含漪多看了沈素仪两眼,又看向沈老太太。
对于沈老太太这样一辈子养尊处优顺风顺水的人来说,最是有一股生来的慈悲心,那种慈悲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慈悲,沈老太太从来都是处在高位的,人人都用最好的一面对她,更不敢在她面前用心机,即便用了,那也是为了讨好,沈老太太从来被奉承,自然看不出来。
果然,沈老太太眼里的冷淡褪去,还抬手招沈素仪过来。
沈素仪跪着过去,抬头看着沈老太太落泪道:“祖母,我受什么苦都不委屈的,只要祖母的身子能好,只要小世子能回来,即便要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的。”
沈老太太看着沈素仪脸上的泪水,又看着沈素仪发红的眼睛,想沈素仪从前也听话,知书达礼,虽说是白氏的女儿,但这件事与沈素仪也没多大的关系。
又想着沈肃现在这个样子,想着沈肃活不久的事情,对沈素仪的确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便道:“我这里不用你孝敬什么,往后你也不用你这么折腾自己,伤的是自己的身子。”
沈素仪听到沈老太太的声音里有松动,便委屈的扑在沈老太太的怀里哭起来,哽咽道:“孙女如今总是在想从前,从前孙女能够名正顺的在老太太跟前孝敬,可是都回不去了。”
“孙女想去做姑子,青灯古佛,日日祈福为母亲赎罪,孙女已经决定好了,只盼最后再多陪祖母几日。”
沈老太太一听这话,忙道:“你年纪轻轻,做什么姑子去?”
沈素仪抬起泪眼,沙哑开口:“孙女罪孽深重,只能这样赎罪了。”
沈老太太叹息,一时不说话。
最后她道:“不需要你赎罪,你母亲做的事情,她下地狱还要赎罪的。”
季含漪在旁静静看着这场戏,轻声出声道:“老太太该吃药了,吃了药休息下吧,您身子还虚弱的。。”
季含漪当真是怕沈素仪再说两句,沈老太太能让这账都不算了。
沈素仪现在明显也比之前聪明了许多。
药的确是送来了,沈老太太的身子的确没有好多少,这些日沈老太太日日依旧念叨着钧哥儿和沈肆,夜里睡不着怄气,身子好不了,连下榻都没有几回。
沈老太太便听了季含漪的话先吃药。
季含漪又与沈素仪道:“三姑娘,老太太现在要的是静养,你先去你父亲那儿照顾着,你这么在老太太跟前哭,老太太心里不好受,也跟着你一起难受不是?病就更不容易好了。”
沈素仪为了这一场可是准备了许久的,可听了季含漪的话也不敢非要留下,再留下就是她不懂事了,便又忙给沈老太太赔罪。
那姿态动作,季含漪在旁看着,都觉得沈素仪对沈老太太情深义重,真真是想要就在这儿照顾。
季含漪冷眼旁观,她知道些沈素仪的里子,所以对沈素仪这番表现心里有数,但沈素仪表现的的确很自然,旁人不一定能够看出来,就比如沈老太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