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忽然笑了。
刚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萧齐云,一时间竟忘了恐惧。
“交代?”
安槐缓缓道:“你知道吗?”
“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
啪!
这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鄙视,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蛮族人的脸上!
比刚才的杀戮,更让他们感到屈辱!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震惊,在这一刻,尽数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杀了他们!”
“为百夫长报仇!为大祭司报仇!”
“跟他们拼了!”
“蛮族勇士,无所畏惧!”
“嗷――!”
压抑到极点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响彻云霄。士兵们眼中的恐惧被疯狂的血色覆盖,连刚才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带来的震撼,都顾不上了。
“呛啷!呛啷!呛啷!”
无数的弯刀出鞘,锋利的矛尖对准了场中那三道身影,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开始涌动,肃杀之气直冲天际,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铿――”
一声比弯刀出鞘更为沉闷厚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直沉默地立于安槐身侧的白寒铁,动了。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背后那柄与他身形同样魁梧的阔背大刀,缓缓抽出。
他脸色铁青,周身肌肉贲张,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熊。
然而,安槐却比他更先一步开了口。
她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蛮族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愤怒与疯狂的血丝,只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冷冷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些日子,你们在百里蜃的带领下,屠我边关军民,炼制傀儡,也算是作恶多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萧望骁。
“既然他跑了,你们又不识趣,我跟你们算算账,也无不可。”
此一出,比“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更甚。
安槐就是看不起他们。
赤裸裸的看不起。
安槐的眼底闭上眼,再睁开。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眼中褪去了原本的色彩。
生灵的血气、草木的精气、死物的寂气……万事万物,皆以最本源的形态呈现。
而眼前的蛮族士兵,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团涌动的人形气旋。
绝大多数人的身上,都缭绕着或浓或淡的黑气。
那黑气阴冷、粘稠,带着死亡与怨恨的特质,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们身上。
有些人的黑气只是淡淡一层,如同薄雾;
而有些人的,尤其是那些站在前排、杀气最盛的军官,身上的黑气几乎浓郁如墨,甚至隐隐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
那是他们亲手屠戮的无辜者,死后不散的阴气与怨念。
每一缕黑气,都代表着一条或数条消逝的性命。
“呵……”
安槐心中冷笑。
果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都是该死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