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老实。”
盛雪轻轻松了一口气,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太后看着棋盘上被困住的白子,语气低了些。
“这宫里,要是人人都只讲真心,早就活不下去了。利用也好,真心也罢,能分的清,才不至于走错路。”
她重新捻起一枚黑子,指腹摩挲着棋面。
“你有本事。清河郡的事,皇帝看见了,哀家也看见了。”
盛雪低声说:“臣妾不敢居功。”
太后没有接她这句。
她的目光从棋盘移到盛雪脸上,眼底那点慈和慢慢收了起来。
“但盛氏,你要记住一件事。”
盛雪抬头。
太后缓缓道:“做皇帝的女人,不能只想着承宠。有时候,你得舍弃一些东西,替皇帝稳住局面。”
盛雪的指尖猛的一紧。
宽大的袖口正好遮住了她这一瞬间的失态,她跪坐的姿势没有半分错乱,眼睛依旧垂着。
舍弃东西?
当她再次抬眸时,眼底只剩下恭顺。
“臣妾愚钝,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看着她,指腹轻轻按着一枚棋子,像是在考虑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盛雪的眼睫毛轻轻抬了一下。
太后手里的棋子停住,迟迟没有落下。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景辰帝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玄色的常服,腰间的玉带束得紧紧的,衣摆都带起了一阵冷风。进门后,他先看了太后一眼,视线随即就落在了盛雪身上。
看到她好好地跪在那儿,只是脸色还有点白,景辰帝紧绷的下巴才松了半分。
“儿臣给母后请安。”
景辰帝微微躬身,礼数很周全,却少了平时的那份从容。
太后坐在原地,身体动都没动一下。
“皇帝怎么来了?”
盛雪连忙起身,又重新跪下。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
景辰帝抬了抬手。
盛雪站起身,退到一旁。她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看见景辰帝走到了棋桌边。
他扫了一眼棋盘。
黑子攻势凶猛,白子几乎无路可退。
景辰帝淡淡的说:“昭嫔身子还没好,母后今天倒是有兴致,叫她来陪您下棋。”
太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冷不热的,飘在暖阁里,反而让周围伺候的宫人把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皇帝这是心疼了?”
景辰't接话。
太后指尖拨弄着棋盒里的黑子,继续说:“哀家不过是叫她来说几句话,下盘棋。难道说,连这点小事,也要先问过皇帝不成?”
盛雪低着头,呼吸放得很轻。
她看见棋盘边上,有一枚白子滚到了桌角,孤零零的停在那儿。
这个时候,她帮谁说话都是错的。
景辰帝唇角动了动,似乎笑了一下。
“母后说重了。儿臣只是怕昭嫔病气没散干净,过了病气给母后。”
“儿臣御书房还有事,需要她帮忙。”
太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皇帝如今大了,哀家确实是管不住你了。”
景辰帝没转身握住了盛雪的手腕,直接走出了暖阁。
太后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