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太监赶紧上前一步。

“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盘乱棋上。

“皇帝修佛好几年，从没见他为哪个女人乱过方寸。”

“这个盛雪，太聪明了。聪明也就罢了，偏偏还能牵动皇帝的心。”

首领太监低声问：“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这个女人，不能留太久。”

从慈宁宫出来的一路上，景辰帝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御书房门前，他才停下脚步。

张澄刚要上前行礼，景辰帝冷冷的说：“都退下。”

张澄看了一眼盛雪被握得发红的手腕，立刻低下头，带着宫人退到了走廊下，关上了大门。

盛雪的手腕终于被松开，浮现出一圈浅红的印子。

景辰帝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盛雪走到书案旁边，倒了一杯温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皇上，先喝口茶吧。”

景辰帝转过身，眼底还沉着一团火：“太后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盛雪没有隐瞒。

“太后问臣妾，对皇上是真心，还是利用。”

景辰帝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盛雪继续说：“还说，做皇帝的女人，有时候要舍弃一些东西，替皇上稳住局面。”

“舍弃一些东西。”景辰帝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他忽然冷笑起来。

“好一个舍弃一些东西。”他转身一挥袖子，书案上的东西全被扫落在地，落得到处都是。

盛雪立刻跪下：“皇上息怒。”

景辰帝看着她跪下，眉头拧了起来。

他上前扶她，但在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弄疼你了？”

盛雪摇摇头。

景辰帝硬生生把一半的火气给咽了下去，扶着她站稳，却没有松手。

“儿，你知道太后说的牺牲，是什么吗？”

盛雪抬起头：“不知道。”

景辰帝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北狄派了使者到京城，递了国书，要求娶大夏的公主，换取十年边境安宁。”

盛雪隐约猜到了什么，后背慢慢绷紧。

景辰帝接着说：“太后，还有前朝那群大臣，想让朕封你为公主，送你去北狄和亲。”

盛雪的耳朵忽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北狄。

那片隔着千里风沙的苦寒之地。

草原上的寒夜能冻死人，刮起风沙时，连帐篷都压不住。那里还有个可怕的规矩，父死子继，兄死弟及。

嫁过去的和亲公主，很少有能善终的，活过三十岁的都没有几个。

景辰帝看到盛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景辰帝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盛雪的发顶上，声音低沉沙哑。

“朕不准。”

盛雪的睫毛动了动。

景辰帝又说了一遍：“谁提，都不准。朕是大夏的皇帝，不是靠女人换太平的废物。”

景辰帝的手指按在了盛雪的肩膀上，手指关节都绷得很紧。

盛雪依在他的怀里，可以听到他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她本来很冷的手指现在也开始变暖了。

她一直防备着这个人，算计着这个人，也利用着这个人。

她知道皇帝的宠爱并不是真的，景辰帝保护她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只有这个男人说她是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