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合上眼睛。

眼角的一点湿润蹭到了景辰帝的衣服上，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她抬手轻轻推开景辰帝。

景辰帝低头看着她。

盛雪的眼眶有些红，但是没有再露出刚才的慌张。

“皇上。”

“臣妾相信您。”

景辰帝看着她候，眼中的怒火停顿了一下。

盛雪抬起手来，手指轻轻的落在他皱起的眉头上面。

“但是皇上也不能把大夏的将士说成是废物。”

景辰帝一愣。

盛雪轻声说：“他们守护的是边关，是老百姓的家门。愿意打仗的人不多，但是到了该打的时候，总有人会站出来。”

她的眼睛清澈。

“北狄今天要一个女人，明天就要一座城。退一步讲，他们只会认为大夏很好欺负。”

景辰帝看着她。

“你不怕？”

盛雪笑了笑。

“怕。”她回答得非常快，也很真诚。

“臣妾很害怕。害怕被送到北狄去，害怕死在北狄，害怕这一生什么都没有完成，又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景辰帝的眼神变得很沉重。

盛雪抬起头来望着他。

“但是皇上说不准，臣妾就相信。”

景辰帝的喉结动了一下。

盛雪把手收了回来，“皇上，臣妾不是只会躲在您身后的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您伸不出手的地方，我可以去。您不能说的话，我可以替您去说。您要一把刀的话，我就做那把刀。”

景辰帝看了她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

“你倒也不怕朕真的把你当作刀子来用。”

盛雪没有躲避，只是看着他。

“刀只有好用，才不会被人随手丢弃。”

景辰帝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盛雪。”他说，“你果然不老实。”

盛雪垂下眼：“皇上现在才明白？”

景辰帝听了这句话，笑了起来。

他把盛雪带到书案前坐下，弯下身子从散落的奏折中拣起一份密折，放到她的面前。

“既然你想帮助朕，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情。”

盛雪的脸色马上变得很严肃。

“皇上请讲。”

景辰帝展开密折。

“三天之后，在宫中举行百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为了迎接北狄使者的到来。”

“朕要你去接近一个人。”

盛雪问道：“是谁？”

景辰帝的手指停留在三个字上面。

“东方明。”

“东方明？”盛雪皱了下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景辰帝把密折推到她的面前，“这个人就是北狄使团的副使，但是能够做主的人，只有他。”

盛雪低头看密折。

景辰帝又说：“东方明并不是北狄人。他是大夏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