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睁开眼睛：“青菀。”

内殿的门被推开，青菀快步走了进来：“主子。”

“去找一套小太监的衣服。”

青菀愣了一下：“主子要太监的衣服做什么？”

盛雪抬头看她：“出宫。”

青菀脸色一变：“主子，皇上没有下旨让您出宫。您若是私自离开，一旦被发现，就是抗旨。”

“所以才要换衣服。”盛雪{语气平静。

青菀还是有些犹豫：“可皇上若是知道……”

“他很快就会知道。”盛雪扯了扯嘴角，“承乾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我没想瞒他一辈子，只需要在他发现以前离开皇宫。等我到了宫外的宅子，他总不能再把我拖回来。”

青菀心里想，皇上若真想抓人，别说宫外的宅子，就算主子跑到北狄去，他也能让人抓回来。可看着盛雪的脸色，她终究没有劝。

半个时辰后，盛雪换上了一身灰蓝色的太监服。她用药水将脸色涂黄，又把眉毛画粗，在嘴角点了一颗黑痣，长发全部束进帽子里。

她低着头站在青菀面前，乍一看，和宫里十六七岁的小太监没什么区别。

小玉儿急得眼眶泛红：“主子，您真的要走吗？”

“只是出去住几天。”盛雪安慰她，“等事情想清楚了，我自然会回来。”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打算轻易回宫。

皇宫就是一座牢笼。她以前为了复仇拼命往里钻，如今有了景辰帝的宠爱才发现，被人捧在掌心，同样可能失去自由。

盛雪拿起装有地契和银票的包袱：“你留在承乾宫。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青菀跟我走。”

小玉儿红着眼睛点头。

盛雪带着青菀从承乾宫后门离开，两人一路低着头，避开人多的宫道。

她们刚走到通往西华门的夹道，前面便出现了一队抬着书箱的小太监。盛雪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帮着其中一名太监抬起了箱子。

“这位哥哥，东西要送到哪里？”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兵部送来的舆图，要送去御书房。你是哪一宫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奴才是尚衣局新调来的。”盛雪压着嗓子，露出一副老实的模样，“刚才管事让奴才去西华门领布料。奴才第一次来，不认识路。”

“西华门就在前面。”太监朝前方指了一下，“看到那座角楼没有？顺着夹道一直走就行。”

“多谢哥哥。”盛雪放下箱子，弯着腰道谢。

她转过身，继续往西华门走去。宫门已经近在眼前，只要再穿过前面的长廊，就能混入出宫采买的队伍。盛雪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站住。”

盛雪身体一僵。周围的小太监和侍卫纷纷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盛雪闭了闭眼。倒霉，怎么偏偏在这里碰到他？

她低下头，跟着众人一起跪下：“奴才参见皇上。”

景辰帝站在长廊尽头，他刚从议政殿出来，身后跟着张澄和十几名侍卫。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那人身形纤细，帽檐压得很低。

其他人见到皇帝，一个个吓得伏在地上不敢动，只有那人，跪下之前，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而且那双露在袖口外面的手，白嫩纤细，不像干粗活的太监。

景辰帝一步步走过去，黑色的龙纹靴停在盛雪面前。

“抬头。”

盛雪没有动。

景辰帝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让你抬头。”

盛雪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慢慢抬起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