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黑水村祠堂,后堂内,香烟缭绕。
张老七枯槁的手指捏着三根线香,借着烛火点燃后,拜了拜后,恭敬地将香插入香炉中。
他抬起头,视线投向供桌上方五六排斑驳的木质牌位。
张氏一族的先祖,自元末为规避灾祸,辗转流落至这穷乡僻壤,繁衍生息几百年,根须早已和这片土地缠绕共生。
“列祖列宗在上。”
张老七口中念念有词。
“佑我张氏子孙,度此劫难。外人想动张家的基业,没那么容易。”
帘子被掀开一半,张星的堂弟张跃步入屋内。
“七叔,长房的人都到前厅了。”
张老七理了理棉袄下摆,不发一语,迈步朝前厅行去。
与昨日群情激昂的热闹光景不同,今夜的祠堂前厅,空了一小半。
张老七行至正中央的那把太师椅前,稳稳落座。
几十号人齐齐整整地抱拳问候:“七叔。”
“大晚上把大伙儿叫来,就一件事。”张老七拿过靠在桌角的红木拐杖。
“明天的行动取消,镇政府不用去了。”
前厅内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张跃第一个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七叔,这咋就不去了?昨天不是才盘算好的计策吗!高音扩音器、写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我连夜找县里的图文店做出来了,定金都交出去了!那些答应去堵门的老头老太太,我都挨个跑到家里通知到位,这说不去就不去了,那应承好的误工费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