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个张起灵隔在两人之间，这才没立即起冲突。
但很快，张起灵已经喘定了气，开始抓着岩壁往上攀爬，直接攀到了他们头顶的一排吊脚楼底部。
凤凰被那些花花绿绿的蛇恶心得够呛，远远地躲开蛇祖，找了另一个位置抓着山缝和藤蔓往上爬。
蛇祖没有理睬她，自顾自地收好蛇，才沿着张起灵爬过的路线快速爬上去。
到了吊脚楼下方，蛇祖侧耳去听楼板上面的声音，想知道这间竹楼里是否有人。
红蛇爬在他的脖子上，蛇头很自然地带着点警惕地转过去看旁边的张起灵。
于是吴邪的视角也随着蛇转动，他此刻距离小哥很近，近到想看清楚对方每个细节，却恍如梦境般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这一瞬间，吴邪竟然对小哥这个人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
张起灵没有去理会这条红蛇，也没有理会红蛇主人的动作，然而这种漠视吴邪却是无比地熟悉，对于没有意义的人和事物，小哥的态度一向如一。
红蛇转头，吐着信子去探查其他活物的气息。
视线再转回来时，张起灵已经用两根手指缓缓将固定楼板的木楔子从木底板结构中拔了出来，一共拔出八枚，随后他将两块木底板往上一顶，弄出一个勉强能够让人挤进去的缝隙。
蛇祖和凤凰都在底下等着，凤凰的一只手已经备好了一把很精致的细刺匕首，吴邪想了一会儿，才想到那是她从挂在脖子上的一只骨饰里抽出来的。
张起灵将一只小哨子压在自己的舌头下面，扒住木板边缘，肩膀一耸就从缝隙里窜了上去，爬进吊脚楼内。
随即很快，蛇祖他们在底下就听到了一连串“咕咕咕”的声音，乍听有点像粽子叫，或者褐翅鸦鹃的叫声，再听又像是人走在房间木板上时脚下自然发出的挤压声。
吴邪听不懂这种哨声，但蛇祖的反应告诉了他答案，蛇祖将红蛇往脖子底下拢了拢，然后掰开木板缝爬了上去，所以那几声鬼哨大概是表示“目前安全”的意思。
进到屋中，就看见张起灵正无声从二楼走下来，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声，“上面没人。”
蛇祖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的梁柱旁，不知做了什么，那条最大的黑青色大蛇便慢慢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然后盘上梁柱，尾巴消失在二楼屋顶铺设的稻草中。
三人各自寻了屋主闲置的衣服穿上，换下身上的水靠卷起来绑在腰后。
张起灵走到窗边，掀起窗棂，往外面的寨子看了一圈，随后冲溪流吹出几声极其尖锐的鸟鸣哨声。
凤凰也从楼上转了一圈回来，道：“奇了怪了，屋子里的人像是自己走开了。”
“窗户都关上了。”张起灵从墙上挂着的几把猎刀里挑选出一把最趁手的，指腹刮了刮刀刃试试锋利度，觉得满意，便将刀反手插入水靠中，将水靠临时当做刀鞘使用。
“自己走开不用关窗户。”
“也对。”凤凰来到窗边，也推开藤窗往外面看了一圈，“的确不是偶然，所有的寨子窗户都是紧关着的。”
她琢磨了下，视线在屋里来回飘，“是屋子里有鬼？还是外面有鬼？”
“散开看看。”张起灵说道。
蛇祖不发一，开始在屋内翻找线索，吴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蛇祖的话竟然比闷油瓶还要少，这多少让他有些憋闷和尴尬。
峡谷中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黑虎水关外，竹筏上剩下的接到张起灵传递的“安全抵达”的消息，在几分钟后传来回应的哨声。
“爪子和阿萨没回来，这寨子有诈，分头行事。”
凤凰听懂哨音，脸色变了几变，“这空寨莫不是早就给我们准备的陷阱？那小子是个幌子，还是说他和爪子一起被擒了。”
在场几人的耳力都非凡，但凡有活物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但进到这寨子里也有十来分钟了，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所以这寨子恐怕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一直以来跟着他们的号角声就很蹊跷了，吹号的肯定是人，这一切不寻常都是有人在作怪。
张起灵靠在窗户边，用鬼哨音传了几个来回，就偏头去听那号角声。
蛇祖寻到这座寨子的门开在屋后，推开一条门缝小心往外探看，发现开门稍迈脚走两步就是悬崖，门边只有一条很窄的石阶路直往峭壁上方其他高脚楼通去。
张起灵已经听准了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是靠近悬崖顶部的一个角楼，不是人住的，应该是一个瞭望的哨子。
“出口在这儿。”蛇祖简短地喊了一声。
趁凤凰转身往屋后找过去，张起灵将手背在身后，飞快地往窗棂上刻了几笔，随即面色如常地跟在凤凰身后找到蛇祖的位置。
三人沿着石阶一路往上，快速通过峭壁上的那些建筑群，抵达最险峻的那处悬崖。
最后的三十多米极其地险峻，修凿的石阶路到这里就断了，只有几条勉强能塞进一只脚尖的天然裂缝。
“我去。”张起灵说道，“你们散开。”
说罢直接将手指插入裂缝，手臂一收人就贴在了山壁上，如履平地一般，动作很快，转瞬爬出去十几米。
剩下两人互相看了看，凤凰朝一边的岔道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去这个方向的另一幢高脚楼看看。
不久后就传来意为“空楼”的哨声，和她要往其他寨子去探的哨声。
蛇祖选了同凤凰相对方向的一幢楼，门一带就打开，进入其中。
同第一家寨子没有什么明显不同，都是很普通的彝族当地人住家，蛇祖在楼下摸了一圈，同样没人，便径直往楼上走去。
二楼与之前那家倒是有了些不一样，这家的室内并不是一张大通铺，而是围着中心的炭炉摆了五张单独的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