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安平的话以后,李学军给他伸出两个大拇哥。
电线,自行车这玩意在七零年属于调拨物资,可不是说你有钱又能买到手的。
所以,不管他们内部怎么掐,能得到实惠就行。
陆元军咬着牙哼哼着叫人给李学军准备东西。
李学军还是不放心,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张纸:“领导,签个支援同意书呗,
免得日后有人说三道四,到时候我也有说的。”
陆元军被李学军差点折磨疯了,不过,现在是有求于人家,也不能不听话。
硬着头皮把东西写了。
全都弄完了,李学军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我这人还有个毛病,谈话的时候,没烟思路就断,就问不明白,
您看中华啥的能不能给整两条。”
陆元军这次是气完了,把口袋里的牡丹摔在桌子上:“就这么多,没了。”
李学军嬉皮笑脸拿过去,揣进口袋,走向审讯室。
房间很简单,一张长条桌和一把椅子面对面。
李学军坐在长条桌这边,对面的椅子留给赵学田。
陆元军和安平两个人全都跟进来。
李学军靠在椅子上抽烟,没说话。
赵学田被人拖进来,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精气神。
看见李学军的瞬间,眼睛里面有了一丝神采。
“我只和李学军说话,其余的人出去。”
陆元军和安平互相看了看,没动。
这样不符合程序,一方面会增加李学军被人的怀疑几率,另外一方面,万一李学军有问题,和赵学田是一伙的,那就麻烦了。
“你们不同意我就不说。”赵学田靠在椅子上,态度坚决。
李学军看着赵学田的样子,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挺好的。
只是,怎么走上这条路了呢。
“我需要请示领导。”陆元军出去给上面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范宁首长,我们这边需要一个叫李学军的知青代理排长协助,
这小子太不是人,从我手里弄走了五百米电线,两台自行车。”
范宁办公室里,赵大康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听见李学军三个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
这小子,把手伸到他部门来了。
不过,听说这小子混的不咋地,让人家给欺负到最穷最苦的地方去了,要点东西给了吧。
范宁看着老领导笑,知道他已经听到了。
“现在,敌特分子要单独和他谈话,我们不放心。”
赵大康小声骂了一句,示意范宁同意。
“行,你让他自己谈吧,然后让他直接给我回电话。
我们要相信革命同志。”范宁一副官方口吻。
陆元军张了张嘴,后面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脸上却一脸不可置信。
领导竟然同意了。
这怎么能同意了呢。
询问室的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学军和赵学田两个人。
李学军从收藏夹里面拿出来苏小晚给的小白菜。
上次他没舍得吃,放起来一些,没想到收藏夹里面竟然能够保鲜。
“吃点东西。”李学军递过去。
赵学田苦笑了一下,但是依旧把三颗小白菜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东西入口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甜丝丝的液体进入身体,身上就比刚才舒服多了,而且还有了力气。
这时候,他才明白李学军的良苦用心。
把三颗小白菜都吃了,赵学田的眼睛都有神采了。
看李学军的眼神和刚进来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打算用他的秘密报答李学军救命之恩,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还有一个天大的造化也顺便给李学军。
李学军把他手上的手铐随手解开。
这把赵学军看的傻眼了。
如果不是李学军根正苗红,他甚至有心怀疑这小子也是潜藏在队伍里的敌特分子。
他手腕上的这种手铐并不是普通的警用手铐,是特制的。
用钥匙打开都很费劲,李学军就用一根别针在呼吸之间就打开了。
这特么实在是违反常理。
李学军也感觉自己有点冲动了,下次用词条功能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你做的事背叛祖国,我虽然和你投缘,但是,原则底线不能丢。”
李学军点燃香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一只,就像两个老朋友似的坐在一起聊天。
赵学田缓缓抽了一口烟:“学军老弟,
我死不瞑目。
我来的时候,家里头可高兴了,
我们家从祖宗到我这辈全都是泥腿子,
上几辈人都给地主扛活,只有我读了中学,出息了,
结果轮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知道,我把你留下来很危险,但是,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
你记着,我死了以后,你要帮我弄死程北那个畜生。
他……”
赵学田说到了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目赤红,眼底深处掩饰不住全都是杀意。
李学军安静的听着。
好半天,赵学田才恢复平静,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淡蓝色烟雾笼罩着他年轻清秀脸庞。
“那年,我还在上学,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有个人给我一封信,他带着手套,带着墨镜,
在我们老家的小县城来说,墨镜是稀奇玩意,
他说让我送一封信,
送到地方给我一块钱。
结果,信没送到就被抓了。
罪名是敌特,后来我才知道那封信就是个圈套,里面是密码电报。
我是第二天被那个人救出来的,
就被带到了这里,给我改了名字,我原名叫张有田,
只是,这辈子回不去了。”赵学田又点燃一支烟,疲惫的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