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不急不缓地流了过去。
这三天里杨过几乎把那本手抄本翻透了。
他把功法中的经脉走向、气机运转方式拆开揉碎,又按照自已的理解重新拼合。
有好几次他盘膝坐在厢房中,闭着眼,让内力顺着那些陌生的路线缓缓流动,像是从未试过在一条旧路上走出一段新的距离。
那种感觉就像在深水中看见一道光从底部的裂缝中透了上来,他能感觉到l内有一层很薄的东西正在裂开,像瓷器表面被热水浇过之后显出的细纹。
那道纹路没有完全断开,但已经在那里了。
他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只是这一步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者一个他还没有找到的角度。
这天傍晚杨过收了功,推开窗,看着院外被晚霞染红的沙丘,又回头看了一眼枕边那本手抄本,终于让出了决定。
他穿过院子,走到黄蓉的厢房门口。
杨过叩了叩门框:“师傅,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黄蓉合上书抬起头:“你说。”
杨过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本手抄本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我想回去了。功法我已经记下了,留在这里,一直往后拖也不是办法。临安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家里的人也都在等我们。”
黄蓉沉默了片刻:“也好。出来也够久了,芙儿她们也在盼着你回去。”
她站起身,“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跟郭靖和华筝告个别吧。”
杨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郭靖蹲在灶房门口熬药,黑色的陶罐上冒着热气,药香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苦的气息,这是他在为华筝准备今天的药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杨过和黄蓉站在回廊下,愣了一下,手中的柴火微微顿了一下:“要走了?”
杨过点了点头:“出来了这么多天,临安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们。”
郭靖没有挽留,他低头把最后一段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我去叫华筝。”
不多时华筝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牵着郭念宋。
孩子还揉着眼睛,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唤醒。
陈铁柱和小莲也站在一旁,小莲的病弱让她看起来像一棵刚刚移栽的小苗,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瑟缩了。
华筝走到杨过和黄蓉面前:“路上小心。荒漠里风沙大,水和干粮都要备足,别赶夜路,天一黑容易迷路。这条路上我不送你们了,你们自已多留意。”
黄蓉握住她的手,声音温软:“你也要保重。”
华筝笑了:“会的。”
郭靖走到杨过面前。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