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杨阳身上。
“这位小公子,观你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敢问师承何处?可有功名在身?若是随意吟了几句打油诗便来充数,岂不是辜负了柳姑娘的期待?”
赵刚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寒山书院的沈兄方才吟诗时,可没这么多话说。这位小兄弟既然要献丑,不如先报上姓名来历,也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是啊,总不能什么人都能上来吧?”
“万一念出来的东西不堪入耳,岂不是坏了大家今晚的兴致?”
“年纪这么小,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吧?”
杨襄往前一步,声音响亮:“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就会欺负小孩子?我弟弟还没开口呢,你们就急着泼冷水,怎么,是怕他真念出来了让你们脸上挂不住?”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质疑的面孔,“等我弟弟念出来之后你们再开口不行吗?在这狗叫什么?”
岸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这小孩说话也太冲了”。
杨襄却不管那些,继续道:“毫不夸张地讲,我弟弟比你们强多了。一群大老爷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不嫌丢人。”
周文远面色微沉:“小子,话不要说得太记,诗词一道,讲究的是底蕴和阅历,光靠一腔热血是不成的。”
杨襄哼了一声:“话记不记,等我弟弟念完了再说。你们要是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被一首诗怼得无地自容。”
岸上一片哗然。
赵刚脸上也挂不住了,往旁边跟朋友说道:
“这小孩谁家的?说话比我还狂。”
但他还是多看了杨襄两眼,总觉得那张脸在哪里见过。
周文远沉声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洗耳恭听,小公子请吧。”
他退后一步,等着看看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如此的大放厥词。
岸上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杨阳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有等待,都在等着他出丑。
杨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或期待或不屑的面孔。
心中却已经将刚才的诗词给汇聚在了一起。
准备好了之后,她开口了:
“十二阑干夜色初。”
“琵琶弦底恨难除。”
岸上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不约而通地停了下来。
“我本将心向明月,”
第三句出口时,柳如烟握着团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奈何明月照沟渠。”
最后一句落定时,河岸上安静得几乎能听见水波拍打船底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动。
像是所有人都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好诗……”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这……这是谁写的?”
她看着杨阳,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神色,“这位小公子,这首诗是你自已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