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过去的第三天,太后薨了。
举国上下守孝十日,不得饮酒作乐,不能大摆宴席,凡违制者,皆以大不敬论处!
相对于太后的葬礼,庄婼仪的葬礼就显得低调了很多。
因为没有查到庄妃私通外男的证据,所以,姜云天就成了当众逼死庄妃的罪魁祸首。
当日宫宴上的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毫无意外,姜云天亲手撕开了“众生平等”的假面之后,全国文人界掀起了一场对姜云天的弃奉和讨伐。
甚至流传出一种很特别的仪式感:当众烧毁与姜阁老有关的书籍,手札,字帖,书画等。
他们像是在用这个方法,来表示自己不再信奉姜云天的决心。
不止民间,就连朝堂上姜云天的门生,也有许多生出了与他割裂的想法。
对姜家的事,消极对待,百般推诿,甚至连与姜家相关的宴会都不再参加了……
姜家有这么大的变化,除了宫宴上姜云天的行出了问题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太后的死。
姜家一门两后,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然而,曾经的两后,一个死亡,一个降为普通妃嫔,且被软禁,这对庄家的影响无疑也是致命的。
这些日子,萧炆翊上朝,已经渐渐能听见有人反对姜云天政见的声音了。
这一点,还要有他扔给刑部和大理寺的那个名单的几分功劳。
姜家接二连三地遭遇打击,目前安分了不少,就连萧炆翊想要将庄婼仪按正常规制,葬入皇陵,姜云天那边的人也没有反对。
……
张婉柔再见萧炆翊的时候,是在半个月之后。
他身穿一袭玄色暗纹龙袍,腰间白玉腰带,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丝不苟。
他脸部线条更显锋利,眉眼间也更多了几分肃冷和忧郁,但举手投足之间,身上散发的那股王者之气,却更浓郁了些。
只是那么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受到心悸的压迫感。
张婉柔上前行礼,他径直从她身边掠过,连手都没伸一下。
她眉头轻轻蹙起,明显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又怪罪她了?
这又是因为什么?
“坐吧。”他淡淡出声。
张婉柔起身,走到他对面站着,温声道:“臣妾站着就行。”
他这个态度,她可不敢坐。
萧炆翊抬眸看她,眼底眸色深邃又复杂。
“听说,你的人频繁前往监药局?”
这时候,恰逢青宁送茶来,听见这话,她脚步一顿,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只听茶盖与茶杯之间轻轻相撞,发出一道极轻的清脆声响。
她迅速收敛心神,强作镇定地将茶水送到了萧炆翊手边的茶案上。
“皇上请用茶。”
张婉柔看着他,又看了看青宁,双手在小腹前微微收紧。
监药局,整个后宫都知道,那是内宫传递消息最活跃的地方。
她的人去监药局,除了去打探消息,还能是什么呢?
他应该是知道她在与外界通传消息,只是,他在等她主动交代。
张婉柔低了低头,声音弱弱道:“自从上次宫宴之事过后,臣妾知道皇上很忙,顾不上臣妾这边。”
“可臣妾,也实在是担心母亲和两个弟弟在侯府的情况。”
“张克荣那个人自私自利,手段非凡。这次,他又因为臣妾而丢掉了爵位……臣妾担心,他会迁怪母亲和两个弟弟……”
萧炆翊神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和多少,反而顺着她的话,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对庄家案件的内情,了解很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