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在心底蔓延开来。

“边关如何了？”安槐侧过身，指尖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上轻轻划过。

“就那样。”

靳朝的语气很平淡：“短时间内，北境无虞。”

对靳朝来说，都是小事。

他更关心的是她。

靳朝的目光沉下来：“听说京城闹了一场？”

靳朝只知道大概情况，不知道具体情况。

因为普通人知道京城闹了一场，但不知道具体闹什么。

除了白寒铁和红莲，其他人也看不见那大大的鱼尾。

“一群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安槐轻描淡写：“不过确实热闹。”

“哦？”靳朝来了兴致。

“京城闹了几天鲛人。”

靳朝：“……”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一路奔波，出现了幻听。

“我说，鲛人。”安槐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生物。”

靳朝有点呆住。

他这位新上任的皇帝陛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见惯了生死，自认心志坚如磐石。可自从遇上安槐，他的人生观就一直在被反复刷新。

鬼魂，看见了。

鬼婴，认了干儿子。

神鸟，也养着。

现在，连鲛人都出来了？

他撑起半个身子，难以置信：“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不但看见了，还打了一架。”安槐道。

靳朝彻底惊呆了。

他最近总是听见、看见、遇见话本子里才有的东西。

他的关注点，也成功地被带偏了。

“那……”靳朝表情有点古怪：“它的尾巴……真的有那么大？”

安槐看着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得地弯了弯唇角。

她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伸开双臂，认真地比划了一下。

“鱼尾展开，大概有这么宽。”她比了个足有一丈的宽度。

“从腰到尾鳍，比你还高。”

靳朝：“……”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鱼尾巴……那得是多大一条鱼？能清蒸还是红烧？

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安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有些好笑。

安槐于是将发生的事情仔细说给靳朝听。

靳朝听得心惊肉跳。

当安槐说到烬曜为百姓疗伤，又帮着清理水患时，靳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他倒是会收买人心。”

安槐还挺敏锐：“你在吃醋？”

“那倒没有。”靳朝嘴上否认，手却不老实地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宣示主权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以后离他远点。”

安槐笑而不语。

这事情，不好深究。

人鬼还殊途呢。

也不是同类。

轻松的氛围，到此为止。

有些事，终究是绕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