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
她又跟靳朝说了护心骨的事情,靳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之前只是丢了,要找,总觉得找到不难。
现在好了,找到了,但是坏了。
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该如何是好?”靳朝缓缓说:“玄幻之术我也不动,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靳朝有时候挺郁闷的。
坐拥天下看似无所不能,但却又有那么多无能为力。
安槐安抚他。
“是有一点没法,但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我暂时可以接着鱼骨维持,如果能找到沙海,就有足够的鱼骨可以维持很久。”
“这时间里,足够想到新的办法。”
“何况师父一定有办法,他早晚要回来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靳朝却听得心口发紧。
但靳朝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知道,安槐说的虽然淡然,但这事儿放谁身上不郁闷。
他要是再跟着紧张,安槐只会梗烦躁。
不如说点有用的。
“沧溟瀚域在何处?”
“沙海。”
“你说的沙海,就是边关那一片沙漠?”
“对,就是那里。这跟鱼骨就是从沙海找到的,师父也在那一片,虽然不知道具体在那里,但肯定离的不远。”
有周鬼眼在,靳朝也觉得安心一些。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郁闷。
他刚刚回来,她就要走。
这一刻,他对自己这个皇位,生出了一丝厌恶。
若是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不用有牵绊和顾虑,陪她去天涯海角。
权利是责任,也是拖累。
安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坐起身,摸上靳朝的脸。
“别担心,我会注意的,我会带着红莲和白寒铁,他们都很厉害。”
“而且,沙海那种地方,阴阳混沌,怨灵遍地,与寻常地界不同。”
“普通人跟去也很危险,你就是有时间,我也不让你去。”
靳朝点了点头。
“那你万事小心,带着我的令牌,边关现在有二十万大军,若你需要随时可以调动。”
“好。”
安槐“好”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靳朝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一路从北境疾驰回京,铁打的身子也熬成了泥,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才骤然松弛,又忙活了半夜,此刻疲惫如潮水般灭顶而来。
他就这么睡着了,像个终于回到巢穴的倦兽。
安槐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她不需要睡眠。
悄然起身,不带一丝声响。
赤足踏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为寝殿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安槐摊开手心,一缕极淡的青光自掌心浮现,光芒散去,一串带着晨露的槐花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冽香气。
她回到床边,俯下身,将这串槐花放在靳朝的枕侧。
做完这一切,她又端详了他片刻。
安槐收回手,再无留恋,转身离开了寝殿。
出了寝宫,安槐心念一动,两道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