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方才因目睹族人惨状而郁结于胸的悲愤、狂躁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清凉而温柔的力量瞬间抚平。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了许久的人,终于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安宁。
众人惊奇地看着他,只见烬曜原本因为悲痛而紧绷的脸部线条,竟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古书之上。
那滴鲛人血珠所散发的光芒渐渐敛去,它并非被兽皮吸收,而是仿佛与书页融为了一体。
在它滴落的地方,一个刚才完全不存在的图案,正缓缓浮现。
那图案的线条由无数细微的光点构成,最终汇聚成形。
是一条鱼。
一条通体雪白、姿态优雅的小鱼。
它仿佛正在那泛黄的“纸海”中畅游,鱼尾轻轻摆动,栩栩如生,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圣洁与灵动。
“这是……”白寒铁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看:“怎么会多出来一条鱼?画上去的?”
众人围着那条突然出现的小白鱼,啧啧称奇。
它就那么静静地“游”在书页上,与旁边描绘沙海的粗犷线条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黑暗中的一点萤火,绝望中的一丝生机。
烬曜说:“感觉很神奇。看着它,我心里就莫名地平静下来。”
周鬼眼捻着胡须,绕着古书转了两圈,一双鬼眼几乎要贴到书页上去。
“怪,实在是怪。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事。以血为引,显现图腾……这倒像是某种上古的契约或是封印之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试图研究出这小白鱼究竟代表什么的时候。
银杏老祖宗突然开了口:“我感觉……”
她顿了顿。
“它,不是画上去的。”
“它是活的。”
安槐的目光从那条神秘的小鱼身上,缓缓移到了烬曜的脸上。
她看着他此刻与方才判若两人的神态,心中微动。
“萧让。”
安槐说。
“白公子,您吩咐。”
“过来。”
安槐指了指那本古书:“滴一滴血上去。”
萧让:“啊?”
安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她也没办法。
她也不想欺负一个普通人。
但是没办法,环视一圈,除了萧让这个根正苗红、血气方刚的纯种人类,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人。
想找一滴血,还真就他一个独苗。
萧让明白安槐的意思,想让他也试试,看看是不是因为烬曜的一滴血,才能小雨产生了共鸣。
他受宠若惊又有点肝儿颤地伸出手指,学着烬曜的样子,用随身小刀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让深吸一口气,将那滴血小心翼翼地滴在了小鱼旁。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滴血就像滴在了一块普通的老羊皮上,迅速地渗透、晕开,留下一个不太起眼的暗红色印记,然后就没了动静。
别说发光了,连个泡都没冒。
萧让不死心地又伸出那根还在渗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条发光的小白鱼。
指尖与光芒相触。
依旧,毫无反应。
那小白鱼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自顾自地在书页上“游动”,对他这个大活人的鲜血,没有表现出半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