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我去通传。”
黎四转身进了殿内,片刻后又走了出来。
“娘娘让你进去。”
王德海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了进去。
皇帝上朝去了,只有安槐在。
王德海进门就跪下了。
安槐让他先将昨日的情况说了一下。
听完皱眉:“你是说,叫魂不成,反倒更严重了?”
“是,是!”王德海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哀求:“娘娘,那叫魂的法子没用。孩子们如今连动都不会动了,就跟……就跟没了魂的躯壳一样!老奴斗胆,恳请娘娘大发慈悲,救救那些孩子!他们……他们都才六七岁啊!”
安槐想了想。
“这事情确实蹊跷,不过只听你说,终究不得详细。罢了,左右我今天没事,跟你走一趟。”
王德海感激不已。
孩童无辜,宜早不宜迟。
安槐换了一身衣服,便带着手下,跟着王德海出了宫。
京城的巷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越往里走,权贵的朱门高墙便被市井的灰瓦白墙所取代。
空气里,少了御道上熏香的雅致,多了几分潮湿的青苔味和人间烟火的杂陈。
“白公子,前面就是张家了。”王德海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门内,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安槐抬手,示意他不必叩门。
她那双清潭般的眸子,仿佛能穿透门板,看见内里的一切。
“魂魄俱在,只是……”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七情尽失。”
王德海一愣,没听懂。
安槐没再解释,径直推门而入。
“谁啊!”
屋内,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猛地回头,见到两个陌生人,眼中先是警惕,随即看到王德海,那警惕又化作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王总管!”
张屠户也从内屋冲了出来,这个平日里能一刀劈开半扇猪的壮汉,此刻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憔悴得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
“王总管,您……您请来高人了?”
王德海连忙介绍:“这位是白公子,非常厉害,是来帮忙看看孩子的。”
张氏夫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安槐身上。
眼前这“公子”瞧着年纪不大,面容俊秀得有些过分,神情冷冰冰的。
这……能行吗?
夫妇俩心里直打鼓,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安槐的视线,早已落在了屋角小板凳上坐着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便是小石头。
他穿着干净的衣裳,脸蛋也擦得干干净净,可那双眼睛,却像两颗蒙了尘的黑琉璃,没有半点光彩。
他就那么坐着,不哭不闹,不不语,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散发着一种……器物般的死寂。
安槐缓步走过去。
张大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住了丈夫的衣袖。
安槐在小石头面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莹白如玉,轻轻点在了孩子的眉心。
那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