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铁和红莲瞬间戒备起来,一左一右护在安槐身前。
“主子,是傀儡。”白寒铁沉声道,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安槐却只是冷哼一声。
“主母?”她玩味地咀嚼着这个称呼。
主母不主母不知道,她看这大祭司是想死。
安槐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呀”声,无风自开,露出一条通往府邸深处的幽深长廊。
安槐看也未看那些红衣傀儡,一步踏入。
就在她踏入大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长廊两侧,原本漆黑一片,此刻,一盏惨白的灯笼倏然亮起,从中透出妖异的血光。
她往前一步,第二盏灯笼随之亮起。
再一步,第三盏……
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身后,一盏盏血色灯笼接二连三地被点亮,如同一条用鲜血铺就的引路灯河,将整条长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诡异到了极点。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挂满了大红的绸花和喜字剪纸。红绸鲜艳如血,在阴风中飘荡,像是无数招魂的幡。
整个祭祀府,红彤彤的一片,张灯结彩,竟像是在操办一场盛大的喜事。
“主子,这……”红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鸿门宴?”
白寒铁还是没什么文化,形容词用的很奇怪。
安槐的脚步未停:“鸿门宴?他也配?”
就在这时,一阵呜呜咽咽的乐声从长廊深处悠悠传来。
是唢呐。
那调子,本该是喜庆的《百鸟朝凤》,此刻却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曲调,时而高亢刺耳,时而低回如泣,像是在为人送葬,又像是在迎娶鬼妻。
乐声中,还夹杂着一阵飘忽的女声吟唱:
“一拜天地,阴阳相契……”
“二拜高堂,魂归故里……”
“夫妻对拜,永不分离……”
歌谣诡异又喜庆,在空旷的府邸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府深处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白寒铁听得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安槐加快了脚步,魂体如一道青烟,瞬间掠过长廊。
身后的红灯笼在她经过的刹那,光芒大盛,随即又一盏盏地熄灭,仿佛在追逐着她的脚步。
长廊的尽头,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
此刻,这大厅赫然被布置成了一个喜堂。
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梁上挂着巨大的红绸花球,正中央的墙上,贴着一个斗大的“囍”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喜堂之内,空无一人,唯有正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个男人,身穿一袭繁复的蛮族新郎官礼服,黑底金边,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背对着门口,手中牵着一匹三尺长的红绸的一端。
红绸的另一端,空空如也,在从门口灌入的阴风中微微飘荡,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足以让京城所有贵女为之倾倒的俊美脸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深邃得如同刀刻。
偏生这样一张俊脸上,却长了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看见安槐,那双阴沉的眼睛里,竟瞬间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彩。